lanerding

静静地看着你们/拖延症/尴尬症/等我写文的时候估计圈子就散了吧呵呵/崔叔真的好温柔 爱他/lintao大宝都是小天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收到啦~蟹蟹太太 把我的心送给你@四夕毕 

看老秦的桌子上有什么~道具好细心(我每天都在注意些什么hhh

【存文】林秦长篇《何以言爱》

我的天哪…我以前在干什么 为什么到现在才看到这篇文章…仿佛心上被开了一枪。。。写得真好

存文地:

《法医秦明》原剧向,已完结,没beta,乱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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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爱直,惨,对he有要求最好别看

清欢 7&8

 闲笔日常。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脉脉乱如丝~~


7.

工作原因,逢年过节,值班是一种常态。

秦明大学之后就搬出去了,慧柔上学也住宿舍,陈教授自己也忙,平日里是聚少离多的。也是唯有到了节下,陈太太差遣女儿给秦明挂个电话,不值班的话,一家人才能聚上。林家也是一样,他爸爸外调了,林涛又是个忙起来不着家的主儿,吃着面一个电话叫走了,三五天的,回家看见蟑螂都爬出来了。饶是这样,林涛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却很少喊秦明上自己家吃饭,无非是怕他不惯团圆的景象。但窗外万家欢聚,留他一人在房里孤灯冷茶,又是人之常情的哀寂。他宁可自己抽一天假拎扎啤酒去秦明家看球,或者拉上大宝去蹭饭,当然食材都是自备,两个人起个大早风风火火去超市采购各色蔬食,不顾秦明的抗议,在他那间内外通透的公寓里烫火锅。(“被子里都沾了火锅味。”)要是让秦明自己在家过节,他又能咖啡配沙拉,连酱都不放,兔子似的,也难为他吃得下去,还甘之如饴。

有位女作家说,“中国人要理解一个人,从不是从他内心出发,而要看他做的什么工作,有没有结过婚,过的什么日子,有没有孩子。年节里,开心不开心的问题从来都是次要的,场面上大家只看这个人有没有来,为什么不来,或为什么一直不来,突然又来了。”这话千真万确。

所以当秦明说要去他家拜年的时候,林涛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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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瞥一眼秦明拎来的袋子,脑白金上面铺了两条云片糕,粉地撒金粉的纸包,斜着贴张红纸片儿烫着金字,地道的老字号,是江东人送年礼的旧俗。他秦明哪懂这个,连同这种送老人的正常得不正常的保健品,不是网上荡的就是慧柔教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费心了,这就是长进。

席间林涛憋不住瘾溜到阳台上抽烟,秦明也拉门要进来,他赶紧灭了,手舞得像扑棱蛾子似的,就为了散散味道。秦明冷眼觑着他夸张完,憋了半天说:“那东西不好,你叫叔叔阿姨别吃。”   

林涛噗地就喷出来了。

其实本来就不会吃,中国人的保养品,无非是年节里借花献佛的工具,有时候林涛猜想其实只有那么一盒脑白金,春节从这家流窜到那家,上元节一过,就只能在房间的角落里默默过期。

这孩子真实诚。但架不住大人喜欢,大概就是喜欢他实诚?还是喜欢他耿直?总之作为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打小儿只要秦明上他家,林涛的地位就没得很彻底。少年时代谁不倔强呢,但他那种安静的倔,只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就乖顺得像没有青春期一般。林涛计较谁也没有计较过他,像林涛这种小孩中的老油条,早就把家里大人看得透透的,知道爹妈的偏心不仅是对乖小孩的疼爱,还有怜,还有对老友的念和惜。有些善意顺理成章,天经地义。这种程度上说,他俩不能说谁比谁成熟幼稚云云。林涛幼稚得很成熟,秦明成熟得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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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早已过了饭桌上总能被分鸡腿的年纪,但只要秦明去家里,鱼眼睛肉都是他的。林涛佯装恨得牙痒,插科打诨,实际上心里笑得像捡了钱。慧柔有时也作陪,但嫌腥怕凉,不大吃水产。其实江鱼若做得好,满口淡淡的清香。趁着林太太转身秦明把筷子尖儿上那一小点点肉戳给他碗里,林涛还想推脱,慧柔在一旁帮腔笑说:“林涛哥哥你吃吧,你上班要打枪的,费眼睛。”林涛眯着眼讲:“你哥哥更费眼,屠户裁缝一起做。”

大家都笑了。



8.


 林涛还迫于秦明的“淫威”,假模假式地和慧柔过家家的时候,有一回,上家去吃饭,就为着他这么个食肉动物,陈太太打发秦明去买烤鸭。林涛来的时候正看见秦明满脸黑线地挤在队伍里排着,赶紧乐呵呵地挤上去跟他一起排。

席间。

林涛洗手裹了个撑得快裂了的面皮,递向慧柔,说:“哥哥给你卷个大的。”

小姑娘不接,只说:“谢谢哥哥。”

说话间陈太太端了个小木盘从厨房间出来,端端正正放女儿面前。

林涛斜眼去看,半碗炖得糯糯的红枣米粥,小小一盏姜茶。

秦明“哦”了一声,轻得只剩口型,低下头继续吃他的油盐炒枸杞芽儿。

和热热闹闹的林家不一样,陈家规矩大,打上完菜到人下桌,一声咳嗽也不闻了,林涛吃得大气都不敢出。寂然饭毕,一个眼错不见的,秦明就悄没声儿从书房飘出来,往歪在飘窗上打毛线的慧柔怀里塞了个暖袋。

“过几天再织,仔细费眼。”他说。

正好压在小腹上。

林涛这才咂摸过味儿来,心说,到底是娇养的女儿啊。这要是娶回家,还不得摆在香案上供着。再加上秦明这么个大舅哥,自己可消受不起。

没几天林涛把这事儿当新闻学给大宝听,两个人一面望着风一面啧啧啧了一回,秦明一回来也就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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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久了,林涛咂摸出来,秦明要是真对人好起来,也是突破底线的。他底线比一般人高就是了。

有那么次小姑娘饶是那么保养着,还因为不明原因的强生理痛进过医院。没精打采,眼泪汪汪的,旁的人没有不我见犹怜的。晚间林涛来看,到点了,正赶上换了陈太太班的秦明,哄妹妹睡觉。

“我睡不着,你给我唱歌嘛~~”慧柔跟他撒娇。

林涛看得目瞪口呆。

接下来还有他更惊掉下巴的一幕,秦明调低床头灯的亮度,把慧柔没输液的手放进被子里,一手捂着她打点滴插进针的方向,一手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腰侧,轻轻缓缓地唱起了一首外文歌。

他听不懂词儿,但那曲调是每个中国人都无比熟悉的,《喀秋莎》。

秦明还会俄语啊……林涛的重点已然跑偏。不过他觑着枕头上慧柔的表情已经舒缓下来,还漾出了层薄薄的笑意,就明白已经到安全区了。好歹是“前任”,即便是办家家酒来着,林涛也不是只会叫人喝热水的主儿,知道只有熟悉而舒适,小姑娘才会露出这样放下戒备的神态。看来这是他们兄妹并不陌生的节目。

接慧柔出院那天,林涛逮着机会问她,你听得懂俄文?慧柔眨眨眼说不会啊,我二外是日语,哈哈。林涛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慧柔想了想说:“哥哥的俄文大概是叶阿姨教的,老一辈的大学生,从前学俄文的多。再说哥哥的外公,那时候在部队都教俄语的。”林涛表示了然,也是一个不错的技能。慧柔又补充:“不过是童子功,耳濡目染也没几年,没几句话几首歌的,光会说不会写,也不认得。”

林涛听出了话里的惋惜,有时他自己也瞎琢磨,但秦明不说,他没蠢到去问。只是在他哄妹妹唱起《喀秋莎》,他们去普济寺办案看见放生池里立着那尊东湖里请来的观音像,有时怼完了人扬长而去空气里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达斯维达尼亚~……这些时候,林涛可以在他那张长日波澜不惊的脸上分辨出一闪而过的眷恋、哀切,和明显的沉入追忆。

那是小孩子思念母亲的神情,甚至,林涛发誓,他办的大大小小的案子里,但凡涉及小孩子,大家手忙脚乱去哄的时候,孩子多半都是这个样子。林涛回想起大学心理学的课堂上老师说过,成年后还喜欢吃手指的人,是在小时候那个该咬手的年纪没吃够。这个坎儿过不来。

当时,他还不明白。

 

tbc.



 



一点微小的建议…(我好久没冒泡了

清欢 6

要写一个化冰的故事。

友情向。

这一章是父母心的涛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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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上说,秦明肯定是不幸的。

不是没有过父母的枕边相伴,但他们也一个一个走脱了。按老话说,他的父母缘浅,他们匆匆离去,撇下幼子独寄人间,风刀霜剑。他常不知牵挂为何物,小时候一劲儿闷头读书,大了左不过升学工作,走过一个常人的步骤。后来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流程走完了,不过是终点。真到了那一天,真没什么可留恋的话,做完了手头事,换过干净周整的衣服,不消通知什么人,拉门出去,寻个好风景的地方,和爸爸妈妈团聚。

质本洁来还洁去。

他又是幸运的,一路走来,亲人、师长或者同窗、战友,有意无意,总有人在他快要跌入黑暗时伸手拉他一把。或许冥冥之中有一条天链锁在他的脚踝,要留他在这令他五味杂陈的人世间。好比无数个雨夜梦回,有时是一粒药片,有时是半杯冷酒,有时是一场无声的球赛在客厅里荧光闪烁,令他昏然又清醒,紧张又安心。嘴角能挂丝笑,虽然少,总好过幼时的眼里噙着泪。半梦半醒之间,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不知今夕何夕。心里忽明忽暗的,渐渐的,是一种冷静的光景。

人们常说,如果阴影总在面前,那是因为身后是光明。

有许多类似的话,秦明以前不信,现在渐渐地信了一些。

陈教授,陈太太,慧柔,林涛,大宝……他觉得自己和世界的联系在变多,这大约是一件好事。

慧柔长长短短的恋情会令他挂心,大宝被敲过一棒子,又泡过冷水,落下了犯天阴的毛病,头痛腰痛腿痛,生理期更是痛得死去活来,他自责得不得了。一到雨天师徒两个都要犯毛病,外头下大雨,办公室里也跟着愁云惨雾,林涛都笑不出来。

不过林涛有时候跟大宝咬耳朵说:“你师父有人味儿了。”

人味儿什么的他权当是林涛的取笑了,他只知道湿淋淋地把大宝从水箱里捞出来的时候,浑身那个透心凉的感觉。一瞬间的心如死灰,很久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就是心痛吗?

大宝出院之后还是成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小龙虾和煎饼也没落下过一顿。不知道是不是憋得傻了点儿,他看她比从前容易忘事儿,鼻子也不灵了,但一句都没怪她。

开不了口。

说白了还是自责,还是心疼。

原来这些感觉,是这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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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林涛都受不了他了。他可以为了怕大宝饭后积食而不让她午睡,方法是提前布置林涛过来病房插科打诨,林涛觉得当时自己就像一个蹩脚的单口相声演员,在午后斜斜照过窗棂的空寂的阳光里,尴尬但持续地说着已经过时的网络段子。空气中浮沉着细小的尘埃,大宝困得睁不开眼,又嫌吵睡不着。

“涛涛你吵死了。”

秦明放下手里的卷宗,终于开口:“你起来坐一会儿,我们说话。”不等她反应就去摇床,一面递眼色叫林涛拿外衣。

林涛瞄着空儿跟大宝咋舌,说这份心从古到今可是只有贾宝玉有过啊,你要不把握把握。

大宝歪着头瞧瞧他,接了一句:“不敢。”

要是搁在从前,再年轻点的时候,林涛准得忖着小姑娘家家的是不是害羞了。有时他又想不对啊自己这几个人也不算多老啊怎么就感觉熟悉到招呼都懒得打了呢。一想是的,认识多少年了,就连大宝这个“新来的”,都已经是生死之交了。

要说原先他觉得,大宝挺好的,没心没肺,成天乐呵呵的,老秦这种冰山一样的人,就得有颗小太阳来晒化他。后来他慢慢咂摸出来,大宝也是一颗七窍玲珑心。有的人乐天是身子通透,水晶心肝玻璃人,吃什么都看得见;有的人乐天是心通透,因为看得看明白了,所以不在意。至于是真不在意,还是关起门来自己去哭,就不好说了。秦明给关起来那阵儿,小姑娘还不是成天红着眼角。所以大宝好,但大宝不是慈善家,不能指着她来做拯救者,对她也不公平。感情是一回事,在一起是一回事,结婚又是另一回事。她喜不喜欢,他动没动心,林涛觉得自己其实能拿个八九不离十。局外人急也没用,总得叫他们自己想清楚。

稍微读过点国际政治的人都知道均势这个词,林涛估摸着眼下的局面说不定挺有利于秦明的身心健康的,顺其自然,顺其自然。秦明这个人应该还没进化到能想去结婚的程度,要是真那样,自己也就该放心了,不只是自己,陈教授夫妻俩、慧柔、自己爹妈、领导同事邻居都能长舒一口气。其实对于一个“正常”点的人,开始一段关系,要么是放下了过去,要么是想走出过去,总之都是改变,都是想要成为下一个人。

而自己的这位少时遭变的老朋友,要求他能靠着自己走出来,显见是不人道的。他一直深陷其中的敏感、精神紧张、PTSD,都是藤蔓痴缠的迷宫,他一个人在里面跌跌撞撞,不知什么时候就碰得鼻青脸肿。不消说这些,平日里他内心再翻覆汹涌,看着也只是比平常更沉默些。那就真的是悄无声息了。防微杜渐,日久天长,林涛养成的习惯是,时不时去逗个闷子,饶是念大学分开的那几年,也要每周多花那几块钱挂长途给他,哪怕怄他怼自己几句,横竖挨几句骂又不会少块肉。总之这人,就不能放他一个人太久,陷进去这种事儿他自己身在局中觉不出,向记忆的幽谷走得太远,再想拉他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tbc.


ps.现实冰冷,所以希望故事里要有    爱、暖、诚~

清欢 5

这周考了三门试,累死了……短短地更一章~~

高中之后秦明还是念重点班,和林涛他们班共用一个语文老师。

上《林黛玉进贾府》,林涛前一天熬晚了,克制不住地打瞌睡,手里的笔在课本上刮的一道一道。老师一个粉笔头砸过去:“林涛,你真行,上《红楼梦》都能睡着。你看看理实的秦明,读书报告交给我的都是八千字。你还和人是邻居呢,就不知道好好跟人学!”

晚上一起做功课,秦明端端正正坐在台灯下翻书,林涛写完作业凑过去说:“看什么呢?”

秦明仔仔细细地说:“再看一遍。”后来林涛想起来,觉得少年时期,只有说起读书的时候,老秦特别温柔。

 

  • 李纨因笑向众人道:“让他自己想去,咱们且说话儿。昨儿老太太只叫作灯谜,回家和绮儿纹儿睡不着,我就编了两个四书的。他两个每人也编了两个。”众人听了,都笑道:“这倒该作的。先说了,我们猜猜。”李纨笑道:“‘观音未有世家传’,打‘四书’一句。”湘云接着就说:“在止于至善。”宝钗笑道:“你也想一想‘世家传’三个字的意思再猜。”李纨笑道:“再想。”黛玉笑道:“哦,是了。是‘虽善无征’。”众人都笑道:“这句是了。”

林涛巴巴儿地盯了半天,开口道:“老秦,你可千万别学这样。”

秦明没答话。

他一直相信一种说法,与其说人们在期待更亲密的关系,不如换句话说,是企盼自己和这个世界多一些联系。那么如果自己与世界真的没什么联系,用得着在意吗?有必要强求吗?许多事情,曾得未有,都是命运给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可说,不可说。

以至于过了好半天,他才想起来怼林涛一句:“你居然能看懂?语文老师说你上课都睡着了。”

林涛耸耸肩膀,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过共用一个语文老师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儿,林涛那时候经常溜去办公室偷看秦明的周记,算作了解他的一种渠道。这孩子是乖,但坏就坏在太乖,闷葫芦一般,好了坏了都在心里,大人们知道他牛心古怪,唯恐委屈了他,吃穿用度之外,却也苦于无从关怀。陈太太把自己的愁和林涛妈妈说,他妈妈就撺掇着林涛帮着“了解了解”,“好歹弄清楚他家明明想了点什么。”

林涛说好嘛,你们大人真是为老不尊,公然教唆我看别人作文,万一真有点什么呢,那秦明还不得跟我急。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也蛮想看。

可老师也是大人啊,真有点实话,秦明也写不到周记里去。许多许多年林涛也记不大得他写过些什么,因为除了读书笔记,关乎时运脾性,也都写的是些不痛不痒的东西。林涛唯一有深刻印象的,是有一回老师给了主题。写理想,写未来,写为人处世。他自己写的当然无非是像父亲一样做警察啦云云,但那次秦明的周记,末尾的一句话,他一生都忘不了。

秦明写的是,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



ps.

1.林涛害怕的那句话是“虽善无征”,是谜底,其实与谜面“观音未有世家传”同义。意思是说,观音菩萨普度众生,大慈大悲,却没有子孙后代。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问题,林涛只是害怕秦明不会获得世俗的幸福。

2.“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语出张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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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滚求评论 不知道下一步的剧情走向了……求评论区聊天~~


清欢(1-4)

写在前面:本来要写一个美食番,不知道写不写得出。

btw  要写一个 化冰 的故事,不知道做不做得到。


1.

林涛抓犯人出事是在下午,天上还挂着太阳。都不肖说探头出去望见的太阳好似茶水里泡着的蛋黄,已是强弩之末。光看见大宝揉揉腿摸摸后脑勺地犯天阴,就知道,得,又要变天了。

秦明看不过眼,又放不下来架子,照常板着脸说:“你出去。”

小姑娘一颗七窍玲珑心,知道老板是想赶她休息。但又觉得无非是时气不好,忍忍就过去了。只说:“没事,没事。”

等师徒俩做完手头事换衣服出了门,迎头撞上小黑火烧眉毛似的往门口跑,让大宝给揪住了骂他没头没脑的。小黑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林队让人捅啦,得了,宝哥,去医院,一起吗?”

2.

秦明和大宝到的时候林涛已经处理完伤口了,其实没甚大事,就只干靠在垫子上熬疼。

医院里床位紧,林涛没病房住,走道上都快排到楼梯口了,侧面是卫生间,后头是窗,穿堂风一过,又冷又有味儿。

大宝看不下去,拉着过路的小护士说:“您看着给安排安排?咱这可是为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才挂彩的,不能让英雄受委屈不是?”

林涛瞥着秦明的脸色也不好看,赶忙龇牙咧嘴地打圆场:“嘿嘿,不委屈,不委屈。我皮糙肉厚的住哪儿都一样。”

测体温啦看点滴的速度啦端茶倒水的,就那么一直坐到了晚上,大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要去补充能量,问他们想吃什么。秦明削苹果的手都没停过,眼皮也不抬地说:“我不饿。”大宝说那病号呢?想吃什么姐去给你买。林涛还没开口秦明就把削完的苹果塞到大宝手里说要变天你身上疼别出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涛嚼吧嚼吧大宝喂的苹果块儿,看着秦明的背影消失的那一小块墙的拐角,觉得又一次,他的这位老朋友疲惫得满身月色,洗也洗不掉。

上一会他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大宝的病床前,小姑娘还没醒过来的时候,那真是要了亲命,林涛觉得秦明就差把“丧”字写脸上了。他在旁边陪着坐得都屁股疼,肩膀也疼,浑身就像被压路机卷到了车底下。又不能走,也不想走。他秦明是怎么做到保持一个姿势那么久的,后来想想,啊也对,解剖台前面一站几个小时,练不出来也难。

吓了他们一大跳之后大宝总算是走上了恢复的正轨,秦明也就把医院当家似的做起了二十四孝好领导,鞍前马后地服侍,赶都赶不走。他们谁也没开的了口去劝,礼节性的都不用,晓得他是自己心里过不去,说了白说。

有天林涛来瞧她,趁着秦明回家去收拾涤换,大宝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张塑封的照片递给林涛:“看看这谁?”

远远的水中立了观音像,林涛认出这是早十几二十年前的东湖,菩萨还没请走,大家都爱去那儿照相,就连他自己小时候,也免不了在九曲桥前的小卖店门口骑过唐老鸭摇摇车。相片里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在石凳儿上排排坐,三四岁的样子,都是小小的一团,嫩生生的。女孩子绾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儿,小哪吒似的,浓眉大眼,眉心点着颗朱红的美人痣。男孩子留着蘑菇头,眉清目秀,表情庄重,鼻子上还能看见……一颗痣……卧槽这不秦明吗?

大宝笑得喘不上气:“昨天我妈拿来的,我也震惊了。”

“这小姑娘是你?”林涛惊诧,真是缘分。

“不像吗?姐小时候美吧。”

“美美美。”林涛走心了,两个孩子不说是粉雕玉琢也是唇红齿白,端的是好看。

“唉。”大宝叹口气。“我妈说那时候下午领着去公园,常遇见他妈妈也带他去,一来二去地就玩上了。都是我欺负他哎!”

“可以想见。”林涛翻了翻白眼。“说起来你比我先认识他唉。”

“So?!”大宝不以为然。“那年纪都不记事呢,认识他有用吗?现在见他少怼我一个字了吗?再说后来还不是——哎呀怪不得后来不见他来了,原来是他家里……”声音越说越小。

“我妈说每次回家的时候大人都逗他,下次还和妹妹玩吗,他说不想,妹妹老欺负我。改了口说妹妹不来了,他反而急得要哭。赶紧说没有啦妹妹想找你玩的,才哄住的。涛涛我跟你说人真是三岁看大,我妈最后跟我说,要是跟他说你不想妹妹的话妹妹就不来和你玩了,他能忍半天,最后憋不住了才说,那万一妹妹想我呢。还说好几遍,真是死倔死倔的。”

这教科书式的傲娇噢,两个人默默望了会儿天。

末了儿大宝说:“现在想想有点心疼。”

“老秦知道这张照片吗?”林涛问。

“还没想好说不说呢。”大宝说。“怕再给他添堵。”

“没事的,没事的。”林涛喃喃地讲。他望见孩子们身后的观音像,远远站在一片隐隐的水光里,那样慈祥,那样要渡人。不知菩萨许给眼前的他们的重逢,是不是一种拯救。

 

3.

陈家搬来大院里以后林涛才算是真正见到了秦明,那一年,他们十三岁。后来模模糊糊听妈妈说起,陈家收养秦明以前,他还是在孤儿院住了几年。

“可怜哦。”大人们说。这几乎是林涛小时候听过的关于秦明最多的一句评价。

那是晚饭前林涛被妈妈打发出去打酱油,拎着瓶子晃晃荡荡有路不走非走马路牙子上。遇见一群人围着秦明和陈家的小姑娘,有人逗孩子说慧柔这是谁呀,怎么跟你长得不像?有人说了一句这是叶青的儿子,也是个敞亮人,没提他爸爸。旁边人立刻明白似的哦一声,而后紧跟的一定是一声轻叹。

“小伙子像妈妈多。”

陈慧柔才七岁,听到话觉得不对,已经乖觉到立刻拉着小哥哥走开。望着孩子们小小的远去的背影,大人们闲话起他的身世,这个问起秦家的小子怎么好几年不见了,那个说你还不知道他家那事?说到他母亲,与他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细细的双眼,巴掌大小脸,不爱笑但是笑起来很甜。

“小白菜一颗,还懂事,可怜哦。”

后来林涛问起慧柔那晚的事,小姑娘扎巴着眼想了会儿,说:“哥哥带我散步来着。”林涛惊诧道:“那么点大的事情你还记得?”慧柔歉然地笑了:“有什么不记得呢?秦叔叔出事的时候哥哥不也才七岁吗?你问他记不记得。”

林涛想了想说,有理啊,心里就更肉痛起来。但在那个傍晚之前秦明作为著名的“别人家的孩子”,早就传进了林涛的耳朵。更不要说在附中两个人还是同级,重点班和平行班的区别罢了。做早操的时候林涛就听班里女生指指点点说,哎快看那个是实验班的大神哎,膜一下膜一下。他也顺着眼去看,薄薄的一个侧影,低着头,刘海儿有些长,看不清什么眉目。

只是似乎没有个笑模样,嘴角都是塌着的。

一个高冷的学霸嘛。当时他也没当回事。

又是那天晚上,林涛已经再也想不起来那是哪一天了,总之是他浑浑噩噩的少年时代无数个平凡日子中的一个,就连晚饭后楼上漂亮的陈家阿姨过来串门子,也不过是件寻常事。陈太太走了以后妈妈就给他拽过来叮嘱着,慧柔的哥哥,就是那个秦明,说是和你念一个学校的,你多跟人家玩,都一样大怎么人就念重点班。

林涛当时一万个不乐意,心说都不认识人家,还能拿来数落自己。林妈妈想了一会儿,还是说:“你也多照顾着人家,别让人欺负他。”

林涛一叠声儿应下来,半大小子没心没肺,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去大半。直到他在放学以后路过秦明班上,听不下去同学说的风凉话,第一次为了秦明跟人动手,还是他不认识的人,他才意识到妈妈不是在开玩笑,才意思到总有些事情,不说永远放不下,至少是很困难的。

“你们班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林涛揉着砸红了的手关节哼哼唧唧地说。

秦明不声不响地走在边上,半晌儿报出一个名字。林涛想了想,是光荣榜上那个第二名,排秦明后头那个。

“嗨,说白了就是学不过你妒忌呗,你别往心里去啊。”说完了自己都不信,但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过了多少年他都觉得,别看秦明平时硬得不行,他才是最听不得人重话的那一个。林涛觉得自己的耳朵怎么就那么长,总是能听见许多关于秦明的壁角。譬如他夜里起来喝个水,才到主卧,就听见爸爸声音:“老秦那个儿子就是心重。”然后房间里就安静下来,好一会儿,妈妈才叹了口气。

心重到底是什么呢?那时他还小,只能记住这句话,留给岁月,慢慢去经受。

 

4.

有时候想起那个微风习习的晚上,林涛就觉得有点微妙,又有点怀念。讲给大宝听,大宝捂着肚子笑了半天说,少女心啊涛涛,一见杨过误终身。半晌自己补充,哦,也不对,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林涛说。但也无可名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也不是时时去想,只是忘不掉,有时发生了点什么,这点往事就倏忽涌上心头。英文里的“occur to”。

他只是有点担心,就像有时候他看着秦明,害怕他不知道哪天,悄悄带上门走了,走到一个他不该那么早去的地方,他做得出来的。他有一万种方法,而且保管别人回天乏术。

无依无靠的人,最无牵无挂。

说起来也好玩,和慧柔差了七岁,林涛居然暗搓搓和人小姑娘好过一段时间,还是慧柔先开的口。那时候她刚进师大英文系读大一。收到信的时候林涛简直一个头四个大,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再说对秦明,陈教授既是父亲又是师傅,那么慧柔简直就是岳灵珊般的存在,含糖量五个加号的小师妹,既圣洁又甜蜜。

他怎么敢下手哟。

慧柔倒是没想过瞒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一个案子结了秦明主动找上门,说是要吃个饭。林涛战战兢兢赴了鸿门宴,和黑着脸的秦明坐在食堂里大眼瞪小眼了十来分钟,菜都没动一口,祖宗总算开口说:“林涛,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

“我还没答应她呢……”

“……你还敢不答应?!”

“好好好好好!”林涛心说不带这么宠的吧,强扭的瓜也不甜。但他发誓隔着口袋都能看见手术刀在反光,只好假模假式地跟小姑娘过了一段时间的家家,新鲜劲儿过去了淡了追求者多了,渐渐也就不多联系了。有天果然慧柔肉过来磨磨蹭蹭地说,林涛哥哥真不好意思,咱散了吧。

林涛顿时觉得心里卸了个大担子。

秦明倒是周身阴云密布,连着几天晚饭都没扒拉几口,虽说本来也不多的食量。

林涛乐颠颠地问你怎么了啊,哥们今儿总算是恢复自由身了,得好好庆祝庆祝。

秦明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跟着你好歹你不敢给委屈受,给了外面人,被欺负了怎么办。”

林涛听着这难得的碎碎念,像看见千年冰山终于融化了一样稀奇,一拍大腿说可以啊你,挺会心疼人的啊。开口时又忘了嘴里还嚼着东西,果然又惹来了白眼。

所以他也纳闷儿,秦明在陈家养了那么久,虽说少时遭变,也该能转转性儿了吧。更不消说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他觉得秦明那颗心总还是暖的。聊起来的时候,大宝也说,那次去办解立军的案子住在乡下,夜里自己咳嗽,感觉有人给抱起来,往嗓子眼儿里填了勺川贝枇杷膏。哎哟,老感动了。

林涛逗她,那怎么就不能是我干的呢?

大宝翻了个跟她师傅一模一样的白眼说:“涛涛你睡得跟死猪似的。”

去问秦明,只见他正了正领带,说:“我只是怕有人生病耽误工作。”话了儿眨了眨眼睛,不屑掩饰的撒谎。

那又为什么自己看向他的时候,又害怕他随时会离开呢。

林涛听过一句话,从来哭着闹着要走的人,都不是真正会离开的人。真正想要离开的那个人,挑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穿上一件大衣出门,消失在秋日的阳光里,再也没有回来。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tbc.



ps.感觉老秦是很温油滴人呀~~

【陈深X唐山海/原著剧情向】深山夕照深秋雨(45)

写得真好 曾读王鼎钧先生的回忆录 谈及一个家族里兄弟俩跟了不同的队伍 约半世后老来相见满眼泪 互相问为什么就站入了对立面 其实只是当初的一个不经意。那个时代选什么都是艰难,当然唐的一番话精辟地概括了他那一边部分人的脾性与胃口 也是人之常情

白罗芙:

45


 


 


“戴老板当年便说过,与日本一战必然要打。哪怕武器、经济差得再远,也要打。哀兵必胜,猪吃饱了等人家过年,是等不来独立平等的。沈先生也多次提过,唯有在前线为国效力,才是人生喜乐之事。凡能得确认目标,铲除汉奸,皆令全局上下欢庆。”


“你跟过沈醉?”


“时间不长。沈先生与我年龄相仿而资格极深,官居高位,礼贤下士,武艺高强,为人儒雅和气,无人不服,我亦深表敬佩。”


“你说去过延安是怎么回事。”


“校长要了解中共的情况,戴老板自然要派人前往。我受命秘密潜伏在延安数月,每日歌声不断,各种主义比比皆是。一点零钱在手里,买了烟草便是享乐主义,说个笑话便是犬儒主义,找个女孩子散步便是浪漫主义,看本打发时间的小说叫逃避主义,若是不肯将个人私事与集体分享,又成了个人主义,几乎要成众矢之的。”唐山海说着,全身打了个冷颤,勉强笑道:“实不相瞒,我曾奉命在十四师驻守过云南边界,紧邻已被日本占领的越南。那时军备物资极为匮乏,赤足穿草鞋,就着冷水吞没有去皮的玉蜀黍,阴雨连绵,身上只有一套制服,而且永远没有干过,白天作战,夜里各自在各自的稻草垫上捉虱子。我便宁愿承受这种苦不堪言,也不想做一件事就被套一个主义在头上。上级命我从延安回重庆,远比调我离开云越边境时更令我开心得多。”


陈深不禁莞尔:“这么不喜欢延安?”


唐山海微微侧头一笑:“不是,那是……说不上的滋味。他们都很温和,一派乐天,但是不能表示任何和他们不符的想法,不然就会追着你辩论,辩论到你同意他们的论调为止。加上各种精彩纷呈的主义派别,让我觉得有种没穿衣服般的尴尬。”看一眼陈深笑道:“去你家跟你单独在一起,不知怎地,就有那种尴尬感。不过还是比在延安好一些。”


陈深喝了口汽水笑嘻嘻地道:“真的不穿衣服,你也不见得那么尴尬,咱们不是早都赤裸相见了么。”


唐山海知道陈深说的是在自己公寓里帮着裹伤那件事,一并连徐碧城半路回家的情景都历历在目,不禁笑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提上裤子溜之大吉,丢下我对碧城好一顿解释,又不知该怎么解释,越解释,越像是真的怎么样了。”


两人相视而笑,唐山海举杯与陈深的汽水瓶子碰了一下,各自饮了一口,唐山海道:“总之是回了重庆,就在沈先生那里工作,最近这半年时局动荡,我过来发展也是为稳定着想。”


“炸了宏济善堂也是为稳定?”陈深一挑眉毛,唐山海道:“宏济善堂把持着日本在华全面毒化的大局,若要从根上铲除十分困难,然而予以当头痛击还可以一试。毁其仓库,夺其毒资,慑其心志,不要叫日本人以为我堂堂中华竟要全盘拜伏在他们的罂粟之下。”说着,眼睑周围肌肉微微跳动,言辞铿锵,显然是动了真情。


陈深明白唐山海的意思,他隔着小酒馆的窗户向外望去,上海街头的烟馆一家挨着一家,较之前几年更为兴旺,而小老百姓便将辛苦劳作的银钱送到烟馆中去化作缕缕青烟吸进肚中,待到成瘾之后吸食愈发凶悍,毒资不足便卖房卖地,卖妻卖子,直至将一具具曾经健康的肉身变成半骷髅状倒毙于街头,此情此景屡见不鲜,便是他自己,也间接成为销毒贩毒的帮凶,却是无可奈何。


日军侵入之后,高压毒化政策遍地开花,远非当年林则徐虎门销烟时的毒害可比。华中地区大片良田被迫改为罂粟地,不遗余力推销烟毒,烟民登记两月为限,逾期不登记者一律拘押。伪称吸食鸦片可治病,可长寿,无钱购买可赊账,以鸦片充当雇员工资,凡宴会必备鸦片以馈赠酬应,甚至按户配比烟膏,定期收取吸食后的灰烬以检查吸食情况。若有人敢公开抗拒毒化,则被称为反日思想犯,言行惩处。凡占领区之中国人,无一不在这毒网笼罩之下。陈深亲眼目睹,却只能默默掉转目光,依然奉毕忠良之命一次次到宏济善堂去进货,以供神仙堂分销。而神仙堂,也不过是被占领区千百家烟馆之一而已。


他有任务在身,无一时不紧张,无一刻不惊悚,卧底整整两年,组织上从不过问,做戏做久了,他甚至常常有种人在戏中不知戏的错觉,心头的那股焦灼与空虚,就靠着成百上千瓶格瓦斯浇灌,硬压下去。


卧底卧到连梦也不敢做,梦话都不敢说。


能像唐山海这样带着弟兄们与日军殊死一搏,是多么畅快淋漓的事!国军在与日军正面对抗的战场上并不顺利,淞沪会战、上高会战、南京保卫战、长沙会战、徐州会战……现代战争打的就是装备,打的就是钱,国军毫无优势,抗战初期,参与者甚至多是军阀私人武装,凭人海战术死抗,一寸山河一寸血,血染河山不可偿,华夏大地战乱多年,人几如蝼蚁般挣扎求生,却依然肯为国为民堂堂正正去死。佟麟阁、赵登禹、郝梦龄、王铭章、张自忠……牺牲于抗日一线的将领名单拉出来,一张宣纸写不下,那些以血肉之躯迎战枪林弹雨的战士们更加不计其数。


抗日线上官兵们义无反顾,慷慨赴死,后方的特工深入敌占区,冒着枪械器材、交通工具、电讯设备、科学知识各种陈旧缺乏的危险对敌占区的重要目标进行暗杀刺杀,即使迭遭败绩,仍然前赴后继,徘徊于生死线,奔走于鬼门关。便是如沈醉般为戴笠着重培养的四大金刚,亦慷慨用于前线,军统为抗战投入之大可略见一斑。


国破山河在,总有人不畏难,不畏死,不畏世上一切险阻与孤苦,艰难行走在刀尖之上,步步行来,以生命祭奠自己最真诚的信仰。


但自己仍要继续潜伏,他是一颗藏在万年冰川下的炸弹,有一天他将引燃某一个火山口,让灼热的岩浆与燃烧的火石迸射奔涌,烧干净这被铁蹄践踏的万里河山。


然而这一刻,他依然感到心底被刻意冰封的热血沸腾起来,他以敬佩的目光投向唐山海,看见唐山海望着远方,嘴唇紧抿,脊梁挺直,鼻尖一滴小痣随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如钻石般清冷坚硬,宁碎不化,那双深黑的眸子中似有灼亮的火苗在燃烧。



凡人歌

写在前面:大宝那事之后,老秦出国接受培训。此为背景。

十一月快要结束的时候,他觉得,M州的冬天还是没有来到。虽然这年的B城,已经落过五十四年来最早的初雪。在他看来,也不过是“2016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早一些”,到底是不比省城冷的。记忆中地处江北的家乡小城也曾在十一月下雪,他那时还在读初中,上午没过完学校就解散。没有骑车,也挤不上公车,他一个人撑着伞,一步一滑地趟回家,脚趾头早冻得硬邦邦。转天他才听说,是附小有学生出事故死了,全市才紧急停课。他也曾为那位不知性别的后生哀悼过一小会儿,继而就在雪霁之后带着手套独自去院里转转。那些还没有败的节令花朵、灿黄的银杏叶儿,都埋在秋天这场措手不及的雪下。但几天内,雪渐渐化了,大家又开始上学,他蹬着车蹚过小区门外菜市场的泥水时,已经全然想不起那天大雪中的绝望,手是那样冷,身上是那样湿,怨伞太小,怨路太长。回温后秋天的太阳照在身上,他不觉得冷,可能骑一阵儿还会热起来。

B城的秋天里阴雨连绵,前一年他已经见识过,也感到自己应该可以习惯,只不过那人没在,这一次有些后知后觉起来。

凌晨三点,窗外大雨倾盆,他靠在垫子上,感到自己又要睁眼到天明。

一年多以前,高考填志愿,他中学班主任的小儿子想考警校,来电话问他。他说,我帮您问问另一个人,他是警察。打电话,没有人接。
“他手机关机了。”他老老实实告诉老师。

出任务,正常。他想。

大半年前,过新年的时候,那个曾经在他手下待过的小姑娘跟他视频。信号不好,她为了避开酒店里醉醺醺的人群,走到门外。他感觉省城的烟花爆竹比上一年的更响了一些。他料想她必定是跟家里人吃年夜饭,也就不想问工作上的人和事。他只是说:“你身体怎么样了?”
在水里闷了那么长时间,小姑娘记性有时不大好,总之是不可逆的了。

“好着呢。”她笑得眉眼弯弯的,头发留长了好些。

“还是那么忙?”

“还是那么忙。”

他想了想,还是说:“林涛最近在忙什么?找他也不回复我。”

小姑娘停了一会儿,说:“嗨,他最忙,最忙。哈哈哈,还要陪女朋友呢。他那个宝宝,你懂的嘛,日理万机。”
 
又一个夏天,他给林涛发微信:“最近怎么样?”没有人回复。那次,他也没当回事。
 
渐渐地他有一个诡异的念头,那人怎么了?他去搜索报道,如果一个人作为警察出了什么事情,十有八九会上新闻。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骂自己,哪有平白无故咒人去死呢。
 
快到十一月的时候,他一个心血来潮点进林涛的空间,这种他很少会去查看的东西。他惊诧的发现那人发过许多动态,但最迟的一条已经是一年半之前,有许多人在那条动态里留言。最多的留言来自一个人,他可以判断出那是一位伤心而绝望的姑娘,想来是那位“宝宝”。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又不完全地明白。

他想,林涛没了,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想直接去问同事们,但是又不想去问。他们本不愿告诉他。

他开始登录省城各大报纸的网页版,在社会版面搜索因公殉职、交通意外以及人身事故的讯息,这花去了他整个晚上。他感到这是不会有尽头的,他又去微博搜索QQ空间里林涛女友注册的昵称,找到了,但是她删去了许多过去的动态,就仅有的几条来看,应该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是好事,他想。

那姑娘没有关注人,粉丝数量又太多,他放弃了在她的微博里找出林涛的念头。

他用他手下小姑娘的微信昵称发现了她的微博,然后不费力地找到了林涛的。真是个实诚人,头像遮着大半张脸的自己,还能看出穿着常服衬衫,所在地、毕业院校、工作单位一应俱全。他想,自己还是警察呢,这么没有隐私意识。

林涛的最后一条微博,和最后一条空间动态差不多时间。一共有二百七十七条评论,他点开看,有人说:“老林,看见了给我回个电话。”

有人说:“怎么会这样?!(哭脸)”

有人说:“涛,突然想你嘞……”

有人说:“最近太糟心了,你好吗。”

有人说:“涛哥,又半年了,欠大家好多顿酒了……”

……
 
凭借最早的一条留言,他将林涛出事的时间精确到了去年五月的某一天。这一次百度比谷歌有用处,在一个已经失效的省城本地论坛链接里,他找出了老朋友出事的原因。
 
他就这样安之若素地、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照常生活,没几天就很难想起这件事了。除了有一天他急匆匆去研究所时,走廊里立着一个穿红衣服的亚洲男生,很像林涛。他盯了男孩一会儿,被察觉了,他才觉得这么做不妥。走开的时候,他想,第一,他没有林涛好看。第二,这是个美国人。ABC和中国人,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他早就练就一双能分辨的眼睛。
他默默关注了人肉出来的林涛的微博、知乎账号,有时点进去看一看,虽然他已经看过了。有些大约是林涛的老朋友,是不是在他最后一条微博下留言,汇报自己的近况,把他当个倾诉的对象。大家天涯海角,过得还说得过去的样子。“宝宝”的留言最多,看得出来,他们从前过了极甜蜜的日子。知乎里有人在评论里询问他永远不会有人回答的问题。他看见有人问:“做警察的女朋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林涛回答:“等我娶了媳妇来告诉你。”他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隐喻,藏过当时林涛自己没能察觉的不祥。那天晚上他也曾在那条微博下留言,他写:“老林,今天我在看见一个人跟你很像,但是是个美国人,哈哈。我记得去看长江大桥,你拉着我走得特别快,然后拿报纸垫着坐在马路牙子上等他们……”写完之后,他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评论,又默默按下了删除键。他确实想起从前的许多事情,譬如他剪了个平刘海,吃饭时被林涛嘲笑之类的。当时只道是寻常。但他想到最多的,是他为什么没有早点点进空间去查看林涛的动态。他唯一做过的就只是想,林涛怎么那么久都不发朋友圈,也没回微信。但这种念头,都只是一闪而过,他就急匆匆地投入当下的生活和工作中去了。
 
那之后好几天,他也不曾梦见过林涛,其实他还有过隐隐的期待。
 
他看见林涛在知乎首页里写了一句话。“你我皆凡人”。他去谷歌,知道了是《凡人歌》的歌词。这首歌很好听,他想。
 
他没告诉他们他已经知道了。他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但也隐隐觉得自己要“就这样”淡淡地走下去了。第二年,他回国,下飞机的时候,觉得论迹不论心,自己大约还算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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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借个壳,写的是一件真事。这里林涛和老秦不算cp,算老朋友吧。原谅我的絮絮叨叨和不知所云,让我把这里当作树洞。他们不想我知道,那我就当作真的不知道好了。人的一生说到底只和他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