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erding

静静地看着你们/拖延症/尴尬症/等我写文的时候估计圈子就散了吧呵呵/崔叔真的好温柔 爱他/lintao大宝都是小天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多少年没看到这种zqsg的刀了🐶🐶🐶

百无一用:

学校写生,忙啊,刚分工作室也不知道这老师作业多不多,往后一个月大概都没有了,在下尽量吧ಥ_ಥ,啊,成吗(ಥ_ಥ)

这个脑洞先放出来,想着哪天画个小条漫啥的
flag赶紧立出去,免得拖着拖着就懒得画了……

【堂良】漂洋过海来看你 Ⅳ

!!可愛い❤️

木木大可:

#企鹅周重装上线


🐧





中国科考队的补给船每月一次¹,周九良也就在长城站附近徘徊了一个月,将附近的港口线路摸了个门儿清。他一只企鹅,自然不能大摇大摆的跳上船去。不然大概会像上次一样,船还没启航,他就被遣返了,野生企鹅不能无缘无故的变成人工饲养。可他不是无缘无故的,招惹他那人应该负全责。


补给船从远处缓缓驶来,看得他心里一阵激动,沿着海岸线蹦蹦跳跳,还对着远处的船挥翅膀。


叫杨九郎的小船员拿望远镜看着岸上形单影只但莫名兴奋的企鹅目瞪口呆“建国以后动物不是不准成精了吗?”


小企鹅依旧在镜头里跑来跑去,仔细看背上还挂着一只水壶。杨九郎放下望远镜,努力的给看到的画面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南极属于公共领土,在这儿成精应该是不犯法的。嗯。”说完还自顾自的点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周九良欢快地扭向存货的库房,水壶里新装进去的鱼被他晃的晕头转向。


船泊好后激动的小企鹅已经找不见踪影,运货的工人忙碌得头昏脑胀,竟也没注意换上船的空箱同装满货的补给一样重量。


木头箱被稳稳放进船舱,周九良坐在木头箱里,摘下小水壶放到一旁。他有点紧张有点兴奋,激动得不知道翅膀该往哪儿放,想到就快见到孟鹤堂,心咚咚作响。



不知这木箱子之前装的是什么,隐约有些香甜的气息。角落里似乎还被落下一块没取走,外面是花花绿绿的包装。他趴过去啄开包装,衔了一块,这东西在口中融化,苦甜参半却香气四溢。


正要细品的时候,木箱震了一下,周九良吞了吞口水,猜测大概是船已经启航。


货舱在轮船中的位置靠下,随着浪花上上下下的晃。他趴在箱子底上,感觉脑仁儿在脑壳里四处乱撞。第一次坐船的小企鹅不知道这叫晕船,刚刚吃下去的那点甜味儿在胃里倒海翻江,这铁皮盒子对鹅太不友好了。他在彻底晕过去之前略带心疼的想,那大傻子到南极来的时候是不是也难受成这样?



再醒来的时候,头依然昏沉的疼。周九良抬起翅膀揉了揉脑袋……他怎么能够到脑袋了???


低头看看翅膀也分了瓣儿,十只手指灵巧地晃了晃。震惊之余慌忙爬起来去看脚下的箱子,还好还好,水壶还在,里面的鱼也还在,连忙将带子稳稳系在手臂上。而后靠在货箱上努力消化着眼前的情况。


许是过了风浪大的地方,船稳了许多。他不知道是不是路过了什么有神秘力量的区域,将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虽然现下变成了人的外表,但脑子还是个企鹅脑子,认准的事情一定要去办到。反正他是要去找孟鹤堂的,变成什么样都要去找孟鹤堂的。想通了这一点,他对这件事便也接受了。开始在身上左戳戳,右捏捏,对自己的人类身体充满好奇。摸着摸着,欣喜地发现,自己也是有了肩膀!欢喜地将水壶挎在肩上,挂在身侧,伸手拍了拍他装满鱼儿的宝贝,眼睛笑成细细的形状。


船在澳洲弗里曼特尔短暂停泊,为接下来直达上海的长途航行做准备。杨九郎打开货舱时有点怀疑人生,今天先是看见岸上成了精的企鹅,又是看见货舱里凭空冒出一个人来。等回了国,他要约个心理医生看一看。这人穿着白衬衫黑西服,身上却挎着一个同衣服画风迥异的水壶,看起来二十岁的年纪,望着他的眼睛却迷茫又好奇,宛如孩童。货舱里的周九良懵懵的看着他,在考察站待了许久,倒是不那么怕人了。


“你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为什么在这儿?”


周九良一下子被问住了,小脸儿憋得通红,却讲不出一句话。


“哑巴?”


“不是!”


“那你?”


“饿了!”


周九良掐着腰仰着头太过理直气壮,杨九郎觉得这人跟极地的企鹅有几分相像,却鬼使神差地带着他出了货舱。


将人带到船上的餐厅,看着他津津有味的样子,猜着这是谁家的可怜孩子。周九良尝着每道菜,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啥,但知道了孟鹤堂吃的东西这样美味,便安心许多。


船离开弗里曼特尔,在海上漂荡了二十几天,抵达了上海港。杨九郎问了这些天,也只问出来孩子叫周九良,要到上海的极地馆找孟鹤堂。至于孟鹤堂同他什么关系,他的家在哪里,为什么去找孟鹤堂,一概不知。问起来的时候,周九良不是低头玩着玩具不理他,就是扁着嘴一副要被他难为哭了的样子。


大概是自闭症吧,不知怎么流落在这艘船上,真可怜。周九良不知杨九郎看着他的眼神里都是悯人的慈悲。




“小孟啊,这是上头的意思。”


“哦。”


孟鹤堂刚刚给企鹅喂完鱼,手中还拎着桶,就听到要离开这群小可爱的消息。


“有人举报你在南极出差阶段擅自救助企鹅,影响生态平衡。还有意识圈养野生企鹅作为宠物。不符合馆里对饲养员的要求,希望你能主动离职。”


栾云平一脸同情的拍拍他的肩“我表哥有个朋友,姓于,在内蒙古投了个马场,正好招人,如果没地方去,我可以荐你过去。”


孟鹤堂点点头,回头望了企鹅馆一眼,离开这里的话,大概再也没有机会出差去南极,再见一见伴他整月的小巴布亚了吧。


馆里的企鹅似乎也感受到他的郁郁寡欢,趴在玻璃上,目送着他换下饲养员的衣服,走远。



下了船踏上一块全新的大陆,周九良紧紧攥着水壶的带子不知所措。


来往的车流,形色的人类,琳琅的招牌,从前遥远而陌生的景都在他眼前,孤单的身影在诺大的城市前格外弱小无助。杨九郎叹了口气,从后面走过来,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不过很快他就又开始怀疑人生了,周九良蹲在极地馆看企鹅的玻璃跟前,看起来是在同玻璃里的企鹅交流。


“这样啊,那我到内蒙古去找他好了,谢谢你啊。”


身后咕咚一声,杨九郎双眸紧闭,倒地不起。


                        ├─TBC─┤


期待下一章 @群基 (据说也可以有儿)太太带企鹅周去大草原的湖边等孟鹤堂飞来(不是



1、实际上补给船一年一次或两次,不忍心让企鹅周等那么久。


!谢谢你看到这里!啾!

【堂良堂】左邻右里(上)

太可爱啦~

冰镇椰汁透心凉:

*一个甜饼
*顺便安利一个小动画《flatlife》


1.
打下楼买早点回来,周九良就把家里所有的蜡烛全扔了。


“咋回事儿啊,”烧饼举着牙刷从卫生间出来,目瞪口呆,“你要烧谁去啊?”


周九良拿起一盒火柴想了想,也扔到垃圾袋里,“防火演习。”


烧饼吐了一嘴泡沫:“防火演习你扔蜡烛啊?蜡烛自己个儿能着啊?”


“甭管。”周九良继续搜刮。


烧饼漱口洗脸,熟练地把牙刷和毛巾放进小盒子里,揣进书包:“那你自己防吧,我上你四哥家住两天啊。”


周九良直起腰来,回头看他:“你干脆住那儿得了,下次你再回来住我收你房租。”


“嘿你个倒霉孩子,”烧饼抄起苹果要砸他,想了想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揣进包里,“这边房租我不一直跟你平摊吗?”


周九良不置可否,打开烧饼的熏香盒看了看,“我本来好好住宿舍,是不是你把我劝出来合租的?”


“你你你给我把东西放下!”烧饼怒吼,“憋瞎碰!可贵了!”


周九良听劝的小心翼翼放回去,开始翻腾别的地方。


烧饼撇着嘴看他,在门口扶着门框换鞋,忽然想起什么来,回头补了一句:“那啥,房东王奶奶说老家带了一袋子枣,是给对门的。你要碰见了记着给一下啊,那小子神出鬼没的。”


周九良给垃圾袋系扣的手顿了一下。“哦。把这个拿下去扔了吧。”


“得嘞。明儿晚上别忘了啊,老四烧烤,我和你四哥请你。”


周九良等烧饼走了,去储藏室把那一袋子枣拎出来。


对门啊……就是今天自己在楼下遇见那个男人吗?


2.
周九良早就惦记着住对面的孟鹤堂了。


头发卷卷的,带着巨大的墨镜,穿着带帽子的抓绒卫衣和高帮运动鞋,对着小卖部门口的冰激凌冰箱咬手指。


看起来像个弱智。


想带回家里来养的弱智。周九良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说孟鹤堂是个画家,自由职业者生活极不规律,和自己这种按时上课的学生肯定不一样,两人也一直不得拜街坊,难得才在楼下遇见一次。


但从把蜡烛扔了那天起,周九良就开始盼着小区停电。


停电了自己就可以借口家里没蜡烛去对门借蜡烛了。


照理说新修的小区电力系统都是崭新的,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无巧不成书,可能是周九良的心念感动了上天,也可能是周九良用烧饼的文玩核桃贿赂了电工,总之在一个下雨的漆黑夜晚,小区断电了。


周九良冷静地把吃了一半的泡面放下。窗外闪电映出密密的雨帘。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刚准备按设计好的剧情名正言顺的去对面要蜡烛,忽然听到门口急促的敲门声。


周九良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暗骂烧饼这个老混蛋是不是又回来搅和,问都没问猛地拉开门。


“有鬼啊——”


一个身影惨叫着扑进来,扎进周九良的怀里。


周九良感受到卷卷的头发蹭着自己的脸颊,陷入懵逼: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吧?


3.
自打断电那一瞬间,孟鹤堂就觉得屋子里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不然这刚建成没多久的高档小区怎么会忽然停电呢!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油画布涨价和鬼的孟鹤堂慌了。乱跑乱蹦打碎了家里不知道多少个值钱花瓶之后,他忽然想起对门的邻居来。


对门的老太太把房子租给了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东北大兄弟,自己碰见聊过几句,但似乎不常住这里。另外一个偶尔见过一两面,看着没什么表情傻了吧唧的,但听说是个大学生?


鬼难当头。什么都不重要了。


孟鹤堂凭着记忆踩着艺术品残骸一路跌跌撞撞到门口,直冲对面疯狂砸门,扑进一个陌生的怀抱里。


令人绝望的是,对门家里也没有电,甚至连蜡烛都一根没有。


“我家里有蜡烛啊,”孟鹤堂被鬼抓走的脑子终于回来了,“我家有!”


周九良感慨事情终于回归正轨,“那我能去你家拿两根儿吗?”


“拿两根儿干嘛呀,”孟鹤堂就着楼道里的感应灯把魂魂魄魄都找回来了,想到不用自己一个人呆着了,喜气洋洋往自己家走,“就我家呆会儿吧,咱这街里街坊的还都不怎么认……”


周九良抱着手站在自己家门口,看孟鹤堂尴尬地在亮黄色短裤裤兜里上下摸索着。


“先生,”周九良打量着那个背影,故意用做作的语气问,“是不是没带钥匙啊?”


孟鹤堂一脸悲愤地转过来,点了点头,“是。”


“那——”


“轰隆隆——”


“嗷——”


楼道里的应急灯也忽然灭了,整个楼道再次陷入黑暗。也就没人能看到被吓到盘在周九良身上的孟鹤堂。


反正孟鹤堂回神的时候是这么希望的。


“先生,”周九良拍了拍孟鹤堂缠在自己身上的一条腿,“咱至于吗?”


“对不起对不起。”孟鹤堂从人家身上下来,声音还发颤,“我这人就是怕,怕鬼。”


大约是刚刚的雷劈中了感应灯的线路,楼道任凭两人怎么跺脚拍手都没亮起来。


虽然周九良早就觉得,如果孟鹤堂那惨绝人寰的尖叫都没能让灯亮起来,自己怕是搞个打夯机也无济于事。


总之,因为身边有坚信黑暗中有不明生物并且坚决拒绝独处的好邻居,周九良只好和他双双肩并肩坐在唯一有一丝光源的地方——楼梯上绿色应急通道的标志旁边,等待孟鹤堂的朋友送备用钥匙。


“九良,”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孟鹤堂转过头来面向周九良,脸上被应急灯映的闪烁着诡异的绿光,“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未完待续)

收到啦~蟹蟹太太 把我的心送给你@四夕毕 

看老秦的桌子上有什么~道具好细心(我每天都在注意些什么hhh

【存文】林秦长篇《何以言爱》

我的天哪…我以前在干什么 为什么到现在才看到这篇文章…仿佛心上被开了一枪。。。写得真好

存文地:

《法医秦明》原剧向,已完结,没beta,乱写的


1


2


3


弯爱直,惨,对he有要求最好别看

清欢 7&8

 闲笔日常。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脉脉乱如丝~~


7.

工作原因,逢年过节,值班是一种常态。

秦明大学之后就搬出去了,慧柔上学也住宿舍,陈教授自己也忙,平日里是聚少离多的。也是唯有到了节下,陈太太差遣女儿给秦明挂个电话,不值班的话,一家人才能聚上。林家也是一样,他爸爸外调了,林涛又是个忙起来不着家的主儿,吃着面一个电话叫走了,三五天的,回家看见蟑螂都爬出来了。饶是这样,林涛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却很少喊秦明上自己家吃饭,无非是怕他不惯团圆的景象。但窗外万家欢聚,留他一人在房里孤灯冷茶,又是人之常情的哀寂。他宁可自己抽一天假拎扎啤酒去秦明家看球,或者拉上大宝去蹭饭,当然食材都是自备,两个人起个大早风风火火去超市采购各色蔬食,不顾秦明的抗议,在他那间内外通透的公寓里烫火锅。(“被子里都沾了火锅味。”)要是让秦明自己在家过节,他又能咖啡配沙拉,连酱都不放,兔子似的,也难为他吃得下去,还甘之如饴。

有位女作家说,“中国人要理解一个人,从不是从他内心出发,而要看他做的什么工作,有没有结过婚,过的什么日子,有没有孩子。年节里,开心不开心的问题从来都是次要的,场面上大家只看这个人有没有来,为什么不来,或为什么一直不来,突然又来了。”这话千真万确。

所以当秦明说要去他家拜年的时候,林涛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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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瞥一眼秦明拎来的袋子,脑白金上面铺了两条云片糕,粉地撒金粉的纸包,斜着贴张红纸片儿烫着金字,地道的老字号,是江东人送年礼的旧俗。他秦明哪懂这个,连同这种送老人的正常得不正常的保健品,不是网上荡的就是慧柔教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费心了,这就是长进。

席间林涛憋不住瘾溜到阳台上抽烟,秦明也拉门要进来,他赶紧灭了,手舞得像扑棱蛾子似的,就为了散散味道。秦明冷眼觑着他夸张完,憋了半天说:“那东西不好,你叫叔叔阿姨别吃。”   

林涛噗地就喷出来了。

其实本来就不会吃,中国人的保养品,无非是年节里借花献佛的工具,有时候林涛猜想其实只有那么一盒脑白金,春节从这家流窜到那家,上元节一过,就只能在房间的角落里默默过期。

这孩子真实诚。但架不住大人喜欢,大概就是喜欢他实诚?还是喜欢他耿直?总之作为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打小儿只要秦明上他家,林涛的地位就没得很彻底。少年时代谁不倔强呢,但他那种安静的倔,只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就乖顺得像没有青春期一般。林涛计较谁也没有计较过他,像林涛这种小孩中的老油条,早就把家里大人看得透透的,知道爹妈的偏心不仅是对乖小孩的疼爱,还有怜,还有对老友的念和惜。有些善意顺理成章,天经地义。这种程度上说,他俩不能说谁比谁成熟幼稚云云。林涛幼稚得很成熟,秦明成熟得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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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早已过了饭桌上总能被分鸡腿的年纪,但只要秦明去家里,鱼眼睛肉都是他的。林涛佯装恨得牙痒,插科打诨,实际上心里笑得像捡了钱。慧柔有时也作陪,但嫌腥怕凉,不大吃水产。其实江鱼若做得好,满口淡淡的清香。趁着林太太转身秦明把筷子尖儿上那一小点点肉戳给他碗里,林涛还想推脱,慧柔在一旁帮腔笑说:“林涛哥哥你吃吧,你上班要打枪的,费眼睛。”林涛眯着眼讲:“你哥哥更费眼,屠户裁缝一起做。”

大家都笑了。



8.


 林涛还迫于秦明的“淫威”,假模假式地和慧柔过家家的时候,有一回,上家去吃饭,就为着他这么个食肉动物,陈太太打发秦明去买烤鸭。林涛来的时候正看见秦明满脸黑线地挤在队伍里排着,赶紧乐呵呵地挤上去跟他一起排。

席间。

林涛洗手裹了个撑得快裂了的面皮,递向慧柔,说:“哥哥给你卷个大的。”

小姑娘不接,只说:“谢谢哥哥。”

说话间陈太太端了个小木盘从厨房间出来,端端正正放女儿面前。

林涛斜眼去看,半碗炖得糯糯的红枣米粥,小小一盏姜茶。

秦明“哦”了一声,轻得只剩口型,低下头继续吃他的油盐炒枸杞芽儿。

和热热闹闹的林家不一样,陈家规矩大,打上完菜到人下桌,一声咳嗽也不闻了,林涛吃得大气都不敢出。寂然饭毕,一个眼错不见的,秦明就悄没声儿从书房飘出来,往歪在飘窗上打毛线的慧柔怀里塞了个暖袋。

“过几天再织,仔细费眼。”他说。

正好压在小腹上。

林涛这才咂摸过味儿来,心说,到底是娇养的女儿啊。这要是娶回家,还不得摆在香案上供着。再加上秦明这么个大舅哥,自己可消受不起。

没几天林涛把这事儿当新闻学给大宝听,两个人一面望着风一面啧啧啧了一回,秦明一回来也就收住了。

**************************************

日子久了,林涛咂摸出来,秦明要是真对人好起来,也是突破底线的。他底线比一般人高就是了。

有那么次小姑娘饶是那么保养着,还因为不明原因的强生理痛进过医院。没精打采,眼泪汪汪的,旁的人没有不我见犹怜的。晚间林涛来看,到点了,正赶上换了陈太太班的秦明,哄妹妹睡觉。

“我睡不着,你给我唱歌嘛~~”慧柔跟他撒娇。

林涛看得目瞪口呆。

接下来还有他更惊掉下巴的一幕,秦明调低床头灯的亮度,把慧柔没输液的手放进被子里,一手捂着她打点滴插进针的方向,一手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腰侧,轻轻缓缓地唱起了一首外文歌。

他听不懂词儿,但那曲调是每个中国人都无比熟悉的,《喀秋莎》。

秦明还会俄语啊……林涛的重点已然跑偏。不过他觑着枕头上慧柔的表情已经舒缓下来,还漾出了层薄薄的笑意,就明白已经到安全区了。好歹是“前任”,即便是办家家酒来着,林涛也不是只会叫人喝热水的主儿,知道只有熟悉而舒适,小姑娘才会露出这样放下戒备的神态。看来这是他们兄妹并不陌生的节目。

接慧柔出院那天,林涛逮着机会问她,你听得懂俄文?慧柔眨眨眼说不会啊,我二外是日语,哈哈。林涛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慧柔想了想说:“哥哥的俄文大概是叶阿姨教的,老一辈的大学生,从前学俄文的多。再说哥哥的外公,那时候在部队都教俄语的。”林涛表示了然,也是一个不错的技能。慧柔又补充:“不过是童子功,耳濡目染也没几年,没几句话几首歌的,光会说不会写,也不认得。”

林涛听出了话里的惋惜,有时他自己也瞎琢磨,但秦明不说,他没蠢到去问。只是在他哄妹妹唱起《喀秋莎》,他们去普济寺办案看见放生池里立着那尊东湖里请来的观音像,有时怼完了人扬长而去空气里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达斯维达尼亚~……这些时候,林涛可以在他那张长日波澜不惊的脸上分辨出一闪而过的眷恋、哀切,和明显的沉入追忆。

那是小孩子思念母亲的神情,甚至,林涛发誓,他办的大大小小的案子里,但凡涉及小孩子,大家手忙脚乱去哄的时候,孩子多半都是这个样子。林涛回想起大学心理学的课堂上老师说过,成年后还喜欢吃手指的人,是在小时候那个该咬手的年纪没吃够。这个坎儿过不来。

当时,他还不明白。

 

tbc.



 



一点微小的建议…(我好久没冒泡了

清欢 6

要写一个化冰的故事。

友情向。

这一章是父母心的涛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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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上说,秦明肯定是不幸的。

不是没有过父母的枕边相伴,但他们也一个一个走脱了。按老话说,他的父母缘浅,他们匆匆离去,撇下幼子独寄人间,风刀霜剑。他常不知牵挂为何物,小时候一劲儿闷头读书,大了左不过升学工作,走过一个常人的步骤。后来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流程走完了,不过是终点。真到了那一天,真没什么可留恋的话,做完了手头事,换过干净周整的衣服,不消通知什么人,拉门出去,寻个好风景的地方,和爸爸妈妈团聚。

质本洁来还洁去。

他又是幸运的,一路走来,亲人、师长或者同窗、战友,有意无意,总有人在他快要跌入黑暗时伸手拉他一把。或许冥冥之中有一条天链锁在他的脚踝,要留他在这令他五味杂陈的人世间。好比无数个雨夜梦回,有时是一粒药片,有时是半杯冷酒,有时是一场无声的球赛在客厅里荧光闪烁,令他昏然又清醒,紧张又安心。嘴角能挂丝笑,虽然少,总好过幼时的眼里噙着泪。半梦半醒之间,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不知今夕何夕。心里忽明忽暗的,渐渐的,是一种冷静的光景。

人们常说,如果阴影总在面前,那是因为身后是光明。

有许多类似的话,秦明以前不信,现在渐渐地信了一些。

陈教授,陈太太,慧柔,林涛,大宝……他觉得自己和世界的联系在变多,这大约是一件好事。

慧柔长长短短的恋情会令他挂心,大宝被敲过一棒子,又泡过冷水,落下了犯天阴的毛病,头痛腰痛腿痛,生理期更是痛得死去活来,他自责得不得了。一到雨天师徒两个都要犯毛病,外头下大雨,办公室里也跟着愁云惨雾,林涛都笑不出来。

不过林涛有时候跟大宝咬耳朵说:“你师父有人味儿了。”

人味儿什么的他权当是林涛的取笑了,他只知道湿淋淋地把大宝从水箱里捞出来的时候,浑身那个透心凉的感觉。一瞬间的心如死灰,很久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就是心痛吗?

大宝出院之后还是成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小龙虾和煎饼也没落下过一顿。不知道是不是憋得傻了点儿,他看她比从前容易忘事儿,鼻子也不灵了,但一句都没怪她。

开不了口。

说白了还是自责,还是心疼。

原来这些感觉,是这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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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林涛都受不了他了。他可以为了怕大宝饭后积食而不让她午睡,方法是提前布置林涛过来病房插科打诨,林涛觉得当时自己就像一个蹩脚的单口相声演员,在午后斜斜照过窗棂的空寂的阳光里,尴尬但持续地说着已经过时的网络段子。空气中浮沉着细小的尘埃,大宝困得睁不开眼,又嫌吵睡不着。

“涛涛你吵死了。”

秦明放下手里的卷宗,终于开口:“你起来坐一会儿,我们说话。”不等她反应就去摇床,一面递眼色叫林涛拿外衣。

林涛瞄着空儿跟大宝咋舌,说这份心从古到今可是只有贾宝玉有过啊,你要不把握把握。

大宝歪着头瞧瞧他,接了一句:“不敢。”

要是搁在从前,再年轻点的时候,林涛准得忖着小姑娘家家的是不是害羞了。有时他又想不对啊自己这几个人也不算多老啊怎么就感觉熟悉到招呼都懒得打了呢。一想是的,认识多少年了,就连大宝这个“新来的”,都已经是生死之交了。

要说原先他觉得,大宝挺好的,没心没肺,成天乐呵呵的,老秦这种冰山一样的人,就得有颗小太阳来晒化他。后来他慢慢咂摸出来,大宝也是一颗七窍玲珑心。有的人乐天是身子通透,水晶心肝玻璃人,吃什么都看得见;有的人乐天是心通透,因为看得看明白了,所以不在意。至于是真不在意,还是关起门来自己去哭,就不好说了。秦明给关起来那阵儿,小姑娘还不是成天红着眼角。所以大宝好,但大宝不是慈善家,不能指着她来做拯救者,对她也不公平。感情是一回事,在一起是一回事,结婚又是另一回事。她喜不喜欢,他动没动心,林涛觉得自己其实能拿个八九不离十。局外人急也没用,总得叫他们自己想清楚。

稍微读过点国际政治的人都知道均势这个词,林涛估摸着眼下的局面说不定挺有利于秦明的身心健康的,顺其自然,顺其自然。秦明这个人应该还没进化到能想去结婚的程度,要是真那样,自己也就该放心了,不只是自己,陈教授夫妻俩、慧柔、自己爹妈、领导同事邻居都能长舒一口气。其实对于一个“正常”点的人,开始一段关系,要么是放下了过去,要么是想走出过去,总之都是改变,都是想要成为下一个人。

而自己的这位少时遭变的老朋友,要求他能靠着自己走出来,显见是不人道的。他一直深陷其中的敏感、精神紧张、PTSD,都是藤蔓痴缠的迷宫,他一个人在里面跌跌撞撞,不知什么时候就碰得鼻青脸肿。不消说这些,平日里他内心再翻覆汹涌,看着也只是比平常更沉默些。那就真的是悄无声息了。防微杜渐,日久天长,林涛养成的习惯是,时不时去逗个闷子,饶是念大学分开的那几年,也要每周多花那几块钱挂长途给他,哪怕怄他怼自己几句,横竖挨几句骂又不会少块肉。总之这人,就不能放他一个人太久,陷进去这种事儿他自己身在局中觉不出,向记忆的幽谷走得太远,再想拉他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tbc.


ps.现实冰冷,所以希望故事里要有    爱、暖、诚~

清欢 5

这周考了三门试,累死了……短短地更一章~~

高中之后秦明还是念重点班,和林涛他们班共用一个语文老师。

上《林黛玉进贾府》,林涛前一天熬晚了,克制不住地打瞌睡,手里的笔在课本上刮的一道一道。老师一个粉笔头砸过去:“林涛,你真行,上《红楼梦》都能睡着。你看看理实的秦明,读书报告交给我的都是八千字。你还和人是邻居呢,就不知道好好跟人学!”

晚上一起做功课,秦明端端正正坐在台灯下翻书,林涛写完作业凑过去说:“看什么呢?”

秦明仔仔细细地说:“再看一遍。”后来林涛想起来,觉得少年时期,只有说起读书的时候,老秦特别温柔。

 

  • 李纨因笑向众人道:“让他自己想去,咱们且说话儿。昨儿老太太只叫作灯谜,回家和绮儿纹儿睡不着,我就编了两个四书的。他两个每人也编了两个。”众人听了,都笑道:“这倒该作的。先说了,我们猜猜。”李纨笑道:“‘观音未有世家传’,打‘四书’一句。”湘云接着就说:“在止于至善。”宝钗笑道:“你也想一想‘世家传’三个字的意思再猜。”李纨笑道:“再想。”黛玉笑道:“哦,是了。是‘虽善无征’。”众人都笑道:“这句是了。”

林涛巴巴儿地盯了半天,开口道:“老秦,你可千万别学这样。”

秦明没答话。

他一直相信一种说法,与其说人们在期待更亲密的关系,不如换句话说,是企盼自己和这个世界多一些联系。那么如果自己与世界真的没什么联系,用得着在意吗?有必要强求吗?许多事情,曾得未有,都是命运给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可说,不可说。

以至于过了好半天,他才想起来怼林涛一句:“你居然能看懂?语文老师说你上课都睡着了。”

林涛耸耸肩膀,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过共用一个语文老师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儿,林涛那时候经常溜去办公室偷看秦明的周记,算作了解他的一种渠道。这孩子是乖,但坏就坏在太乖,闷葫芦一般,好了坏了都在心里,大人们知道他牛心古怪,唯恐委屈了他,吃穿用度之外,却也苦于无从关怀。陈太太把自己的愁和林涛妈妈说,他妈妈就撺掇着林涛帮着“了解了解”,“好歹弄清楚他家明明想了点什么。”

林涛说好嘛,你们大人真是为老不尊,公然教唆我看别人作文,万一真有点什么呢,那秦明还不得跟我急。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也蛮想看。

可老师也是大人啊,真有点实话,秦明也写不到周记里去。许多许多年林涛也记不大得他写过些什么,因为除了读书笔记,关乎时运脾性,也都写的是些不痛不痒的东西。林涛唯一有深刻印象的,是有一回老师给了主题。写理想,写未来,写为人处世。他自己写的当然无非是像父亲一样做警察啦云云,但那次秦明的周记,末尾的一句话,他一生都忘不了。

秦明写的是,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



ps.

1.林涛害怕的那句话是“虽善无征”,是谜底,其实与谜面“观音未有世家传”同义。意思是说,观音菩萨普度众生,大慈大悲,却没有子孙后代。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问题,林涛只是害怕秦明不会获得世俗的幸福。

2.“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语出张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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