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erding

静静地看着你们/拖延症/尴尬症/等我写文的时候估计圈子就散了吧呵呵/崔叔真的好温柔 爱他

清欢 6

要写一个化冰的故事。

友情向。

这一章是父母心的涛涛~~

-----------------------------------------------------------------------

世俗上说,秦明肯定是不幸的。

不是没有过父母的枕边相伴,但他们也一个一个走脱了。按老话说,他的父母缘浅,他们匆匆离去,撇下幼子独寄人间,风刀霜剑。他常不知牵挂为何物,小时候一劲儿闷头读书,大了左不过升学工作,走过一个常人的步骤。后来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流程走完了,不过是终点。真到了那一天,真没什么可留恋的话,做完了手头事,换过干净周整的衣服,不消通知什么人,拉门出去,寻个好风景的地方,和爸爸妈妈团聚。

质本洁来还洁去。

他又是幸运的,一路走来,亲人、师长或者同窗、战友,有意无意,总有人在他快要跌入黑暗时伸手拉他一把。或许冥冥之中有一条天链锁在他的脚踝,要留他在这令他五味杂陈的人世间。好比无数个雨夜梦回,有时是一粒药片,有时是半杯冷酒,有时是一场无声的球赛在客厅里荧光闪烁,令他昏然又清醒,紧张又安心。嘴角能挂丝笑,虽然少,总好过幼时的眼里噙着泪。半梦半醒之间,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不知今夕何夕。心里忽明忽暗的,渐渐的,是一种冷静的光景。

人们常说,如果阴影总在面前,那是因为身后是光明。

有许多类似的话,秦明以前不信,现在渐渐地信了一些。

陈教授,陈太太,慧柔,林涛,大宝……他觉得自己和世界的联系在变多,这大约是一件好事。

慧柔长长短短的恋情会令他挂心,大宝被敲过一棒子,又泡过冷水,落下了犯天阴的毛病,头痛腰痛腿痛,生理期更是痛得死去活来,他自责得不得了。一到雨天师徒两个都要犯毛病,外头下大雨,办公室里也跟着愁云惨雾,林涛都笑不出来。

不过林涛有时候跟大宝咬耳朵说:“你师父有人味儿了。”

人味儿什么的他权当是林涛的取笑了,他只知道湿淋淋地把大宝从水箱里捞出来的时候,浑身那个透心凉的感觉。一瞬间的心如死灰,很久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就是心痛吗?

大宝出院之后还是成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小龙虾和煎饼也没落下过一顿。不知道是不是憋得傻了点儿,他看她比从前容易忘事儿,鼻子也不灵了,但一句都没怪她。

开不了口。

说白了还是自责,还是心疼。

原来这些感觉,是这种滋味。

--------------------------------------------------------------------------

那段时间林涛都受不了他了。他可以为了怕大宝饭后积食而不让她午睡,方法是提前布置林涛过来病房插科打诨,林涛觉得当时自己就像一个蹩脚的单口相声演员,在午后斜斜照过窗棂的空寂的阳光里,尴尬但持续地说着已经过时的网络段子。空气中浮沉着细小的尘埃,大宝困得睁不开眼,又嫌吵睡不着。

“涛涛你吵死了。”

秦明放下手里的卷宗,终于开口:“你起来坐一会儿,我们说话。”不等她反应就去摇床,一面递眼色叫林涛拿外衣。

林涛瞄着空儿跟大宝咋舌,说这份心从古到今可是只有贾宝玉有过啊,你要不把握把握。

大宝歪着头瞧瞧他,接了一句:“不敢。”

要是搁在从前,再年轻点的时候,林涛准得忖着小姑娘家家的是不是害羞了。有时他又想不对啊自己这几个人也不算多老啊怎么就感觉熟悉到招呼都懒得打了呢。一想是的,认识多少年了,就连大宝这个“新来的”,都已经是生死之交了。

要说原先他觉得,大宝挺好的,没心没肺,成天乐呵呵的,老秦这种冰山一样的人,就得有颗小太阳来晒化他。后来他慢慢咂摸出来,大宝也是一颗七窍玲珑心。有的人乐天是身子通透,水晶心肝玻璃人,吃什么都看得见;有的人乐天是心通透,因为看得看明白了,所以不在意。至于是真不在意,还是关起门来自己去哭,就不好说了。秦明给关起来那阵儿,小姑娘还不是成天红着眼角。所以大宝好,但大宝不是慈善家,不能指着她来做拯救者,对她也不公平。感情是一回事,在一起是一回事,结婚又是另一回事。她喜不喜欢,他动没动心,林涛觉得自己其实能拿个八九不离十。局外人急也没用,总得叫他们自己想清楚。

稍微读过点国际政治的人都知道均势这个词,林涛估摸着眼下的局面说不定挺有利于秦明的身心健康的,顺其自然,顺其自然。秦明这个人应该还没进化到能想去结婚的程度,要是真那样,自己也就该放心了,不只是自己,陈教授夫妻俩、慧柔、自己爹妈、领导同事邻居都能长舒一口气。其实对于一个“正常”点的人,开始一段关系,要么是放下了过去,要么是想走出过去,总之都是改变,都是想要成为下一个人。

而自己的这位少时遭变的老朋友,要求他能靠着自己走出来,显见是不人道的。他一直深陷其中的敏感、精神紧张、PTSD,都是藤蔓痴缠的迷宫,他一个人在里面跌跌撞撞,不知什么时候就碰得鼻青脸肿。不消说这些,平日里他内心再翻覆汹涌,看着也只是比平常更沉默些。那就真的是悄无声息了。防微杜渐,日久天长,林涛养成的习惯是,时不时去逗个闷子,饶是念大学分开的那几年,也要每周多花那几块钱挂长途给他,哪怕怄他怼自己几句,横竖挨几句骂又不会少块肉。总之这人,就不能放他一个人太久,陷进去这种事儿他自己身在局中觉不出,向记忆的幽谷走得太远,再想拉他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tbc.


ps.现实冰冷,所以希望故事里要有    爱、暖、诚~

清欢 5

这周考了三门试,累死了……短短地更一章~~

高中之后秦明还是念重点班,和林涛他们班共用一个语文老师。

上《林黛玉进贾府》,林涛前一天熬晚了,克制不住地打瞌睡,手里的笔在课本上刮的一道一道。老师一个粉笔头砸过去:“林涛,你真行,上《红楼梦》都能睡着。你看看理实的秦明,读书报告交给我的都是八千字。你还和人是邻居呢,就不知道好好跟人学!”

晚上一起做功课,秦明端端正正坐在台灯下翻书,林涛写完作业凑过去说:“看什么呢?”

秦明仔仔细细地说:“再看一遍。”后来林涛想起来,觉得少年时期,只有说起读书的时候,老秦特别温柔。

 

  • 李纨因笑向众人道:“让他自己想去,咱们且说话儿。昨儿老太太只叫作灯谜,回家和绮儿纹儿睡不着,我就编了两个四书的。他两个每人也编了两个。”众人听了,都笑道:“这倒该作的。先说了,我们猜猜。”李纨笑道:“‘观音未有世家传’,打‘四书’一句。”湘云接着就说:“在止于至善。”宝钗笑道:“你也想一想‘世家传’三个字的意思再猜。”李纨笑道:“再想。”黛玉笑道:“哦,是了。是‘虽善无征’。”众人都笑道:“这句是了。”

林涛巴巴儿地盯了半天,开口道:“老秦,你可千万别学这样。”

秦明没答话。

他一直相信一种说法,与其说人们在期待更亲密的关系,不如换句话说,是企盼自己和这个世界多一些联系。那么如果自己与世界真的没什么联系,用得着在意吗?有必要强求吗?许多事情,曾得未有,都是命运给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可说,不可说。

以至于过了好半天,他才想起来怼林涛一句:“你居然能看懂?语文老师说你上课都睡着了。”

林涛耸耸肩膀,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过共用一个语文老师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儿,林涛那时候经常溜去办公室偷看秦明的周记,算作了解他的一种渠道。这孩子是乖,但坏就坏在太乖,闷葫芦一般,好了坏了都在心里,大人们知道他牛心古怪,唯恐委屈了他,吃穿用度之外,却也苦于无从关怀。陈太太把自己的愁和林涛妈妈说,他妈妈就撺掇着林涛帮着“了解了解”,“好歹弄清楚他家明明想了点什么。”

林涛说好嘛,你们大人真是为老不尊,公然教唆我看别人作文,万一真有点什么呢,那秦明还不得跟我急。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也蛮想看。

可老师也是大人啊,真有点实话,秦明也写不到周记里去。许多许多年林涛也记不大得他写过些什么,因为除了读书笔记,关乎时运脾性,也都写的是些不痛不痒的东西。林涛唯一有深刻印象的,是有一回老师给了主题。写理想,写未来,写为人处世。他自己写的当然无非是像父亲一样做警察啦云云,但那次秦明的周记,末尾的一句话,他一生都忘不了。

秦明写的是,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



ps.

1.林涛害怕的那句话是“虽善无征”,是谜底,其实与谜面“观音未有世家传”同义。意思是说,观音菩萨普度众生,大慈大悲,却没有子孙后代。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问题,林涛只是害怕秦明不会获得世俗的幸福。

2.“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语出张充和。


*********************************************************

打滚求评论 不知道下一步的剧情走向了……求评论区聊天~~


清欢(1-4)

写在前面:本来要写一个美食番,不知道写不写得出。

btw  要写一个 化冰 的故事,不知道做不做得到。


1.

林涛抓犯人出事是在下午,天上还挂着太阳。都不肖说探头出去望见的太阳好似茶水里泡着的蛋黄,已是强弩之末。光看见大宝揉揉腿摸摸后脑勺地犯天阴,就知道,得,又要变天了。

秦明看不过眼,又放不下来架子,照常板着脸说:“你出去。”

小姑娘一颗七窍玲珑心,知道老板是想赶她休息。但又觉得无非是时气不好,忍忍就过去了。只说:“没事,没事。”

等师徒俩做完手头事换衣服出了门,迎头撞上小黑火烧眉毛似的往门口跑,让大宝给揪住了骂他没头没脑的。小黑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林队让人捅啦,得了,宝哥,去医院,一起吗?”

2.

秦明和大宝到的时候林涛已经处理完伤口了,其实没甚大事,就只干靠在垫子上熬疼。

医院里床位紧,林涛没病房住,走道上都快排到楼梯口了,侧面是卫生间,后头是窗,穿堂风一过,又冷又有味儿。

大宝看不下去,拉着过路的小护士说:“您看着给安排安排?咱这可是为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才挂彩的,不能让英雄受委屈不是?”

林涛瞥着秦明的脸色也不好看,赶忙龇牙咧嘴地打圆场:“嘿嘿,不委屈,不委屈。我皮糙肉厚的住哪儿都一样。”

测体温啦看点滴的速度啦端茶倒水的,就那么一直坐到了晚上,大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要去补充能量,问他们想吃什么。秦明削苹果的手都没停过,眼皮也不抬地说:“我不饿。”大宝说那病号呢?想吃什么姐去给你买。林涛还没开口秦明就把削完的苹果塞到大宝手里说要变天你身上疼别出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涛嚼吧嚼吧大宝喂的苹果块儿,看着秦明的背影消失的那一小块墙的拐角,觉得又一次,他的这位老朋友疲惫得满身月色,洗也洗不掉。

上一会他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大宝的病床前,小姑娘还没醒过来的时候,那真是要了亲命,林涛觉得秦明就差把“丧”字写脸上了。他在旁边陪着坐得都屁股疼,肩膀也疼,浑身就像被压路机卷到了车底下。又不能走,也不想走。他秦明是怎么做到保持一个姿势那么久的,后来想想,啊也对,解剖台前面一站几个小时,练不出来也难。

吓了他们一大跳之后大宝总算是走上了恢复的正轨,秦明也就把医院当家似的做起了二十四孝好领导,鞍前马后地服侍,赶都赶不走。他们谁也没开的了口去劝,礼节性的都不用,晓得他是自己心里过不去,说了白说。

有天林涛来瞧她,趁着秦明回家去收拾涤换,大宝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张塑封的照片递给林涛:“看看这谁?”

远远的水中立了观音像,林涛认出这是早十几二十年前的东湖,菩萨还没请走,大家都爱去那儿照相,就连他自己小时候,也免不了在九曲桥前的小卖店门口骑过唐老鸭摇摇车。相片里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在石凳儿上排排坐,三四岁的样子,都是小小的一团,嫩生生的。女孩子绾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儿,小哪吒似的,浓眉大眼,眉心点着颗朱红的美人痣。男孩子留着蘑菇头,眉清目秀,表情庄重,鼻子上还能看见……一颗痣……卧槽这不秦明吗?

大宝笑得喘不上气:“昨天我妈拿来的,我也震惊了。”

“这小姑娘是你?”林涛惊诧,真是缘分。

“不像吗?姐小时候美吧。”

“美美美。”林涛走心了,两个孩子不说是粉雕玉琢也是唇红齿白,端的是好看。

“唉。”大宝叹口气。“我妈说那时候下午领着去公园,常遇见他妈妈也带他去,一来二去地就玩上了。都是我欺负他哎!”

“可以想见。”林涛翻了翻白眼。“说起来你比我先认识他唉。”

“So?!”大宝不以为然。“那年纪都不记事呢,认识他有用吗?现在见他少怼我一个字了吗?再说后来还不是——哎呀怪不得后来不见他来了,原来是他家里……”声音越说越小。

“我妈说每次回家的时候大人都逗他,下次还和妹妹玩吗,他说不想,妹妹老欺负我。改了口说妹妹不来了,他反而急得要哭。赶紧说没有啦妹妹想找你玩的,才哄住的。涛涛我跟你说人真是三岁看大,我妈最后跟我说,要是跟他说你不想妹妹的话妹妹就不来和你玩了,他能忍半天,最后憋不住了才说,那万一妹妹想我呢。还说好几遍,真是死倔死倔的。”

这教科书式的傲娇噢,两个人默默望了会儿天。

末了儿大宝说:“现在想想有点心疼。”

“老秦知道这张照片吗?”林涛问。

“还没想好说不说呢。”大宝说。“怕再给他添堵。”

“没事的,没事的。”林涛喃喃地讲。他望见孩子们身后的观音像,远远站在一片隐隐的水光里,那样慈祥,那样要渡人。不知菩萨许给眼前的他们的重逢,是不是一种拯救。

 

3.

陈家搬来大院里以后林涛才算是真正见到了秦明,那一年,他们十三岁。后来模模糊糊听妈妈说起,陈家收养秦明以前,他还是在孤儿院住了几年。

“可怜哦。”大人们说。这几乎是林涛小时候听过的关于秦明最多的一句评价。

那是晚饭前林涛被妈妈打发出去打酱油,拎着瓶子晃晃荡荡有路不走非走马路牙子上。遇见一群人围着秦明和陈家的小姑娘,有人逗孩子说慧柔这是谁呀,怎么跟你长得不像?有人说了一句这是叶青的儿子,也是个敞亮人,没提他爸爸。旁边人立刻明白似的哦一声,而后紧跟的一定是一声轻叹。

“小伙子像妈妈多。”

陈慧柔才七岁,听到话觉得不对,已经乖觉到立刻拉着小哥哥走开。望着孩子们小小的远去的背影,大人们闲话起他的身世,这个问起秦家的小子怎么好几年不见了,那个说你还不知道他家那事?说到他母亲,与他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细细的双眼,巴掌大小脸,不爱笑但是笑起来很甜。

“小白菜一颗,还懂事,可怜哦。”

后来林涛问起慧柔那晚的事,小姑娘扎巴着眼想了会儿,说:“哥哥带我散步来着。”林涛惊诧道:“那么点大的事情你还记得?”慧柔歉然地笑了:“有什么不记得呢?秦叔叔出事的时候哥哥不也才七岁吗?你问他记不记得。”

林涛想了想说,有理啊,心里就更肉痛起来。但在那个傍晚之前秦明作为著名的“别人家的孩子”,早就传进了林涛的耳朵。更不要说在附中两个人还是同级,重点班和平行班的区别罢了。做早操的时候林涛就听班里女生指指点点说,哎快看那个是实验班的大神哎,膜一下膜一下。他也顺着眼去看,薄薄的一个侧影,低着头,刘海儿有些长,看不清什么眉目。

只是似乎没有个笑模样,嘴角都是塌着的。

一个高冷的学霸嘛。当时他也没当回事。

又是那天晚上,林涛已经再也想不起来那是哪一天了,总之是他浑浑噩噩的少年时代无数个平凡日子中的一个,就连晚饭后楼上漂亮的陈家阿姨过来串门子,也不过是件寻常事。陈太太走了以后妈妈就给他拽过来叮嘱着,慧柔的哥哥,就是那个秦明,说是和你念一个学校的,你多跟人家玩,都一样大怎么人就念重点班。

林涛当时一万个不乐意,心说都不认识人家,还能拿来数落自己。林妈妈想了一会儿,还是说:“你也多照顾着人家,别让人欺负他。”

林涛一叠声儿应下来,半大小子没心没肺,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去大半。直到他在放学以后路过秦明班上,听不下去同学说的风凉话,第一次为了秦明跟人动手,还是他不认识的人,他才意识到妈妈不是在开玩笑,才意思到总有些事情,不说永远放不下,至少是很困难的。

“你们班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林涛揉着砸红了的手关节哼哼唧唧地说。

秦明不声不响地走在边上,半晌儿报出一个名字。林涛想了想,是光荣榜上那个第二名,排秦明后头那个。

“嗨,说白了就是学不过你妒忌呗,你别往心里去啊。”说完了自己都不信,但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过了多少年他都觉得,别看秦明平时硬得不行,他才是最听不得人重话的那一个。林涛觉得自己的耳朵怎么就那么长,总是能听见许多关于秦明的壁角。譬如他夜里起来喝个水,才到主卧,就听见爸爸声音:“老秦那个儿子就是心重。”然后房间里就安静下来,好一会儿,妈妈才叹了口气。

心重到底是什么呢?那时他还小,只能记住这句话,留给岁月,慢慢去经受。

 

4.

有时候想起那个微风习习的晚上,林涛就觉得有点微妙,又有点怀念。讲给大宝听,大宝捂着肚子笑了半天说,少女心啊涛涛,一见杨过误终身。半晌自己补充,哦,也不对,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林涛说。但也无可名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也不是时时去想,只是忘不掉,有时发生了点什么,这点往事就倏忽涌上心头。英文里的“occur to”。

他只是有点担心,就像有时候他看着秦明,害怕他不知道哪天,悄悄带上门走了,走到一个他不该那么早去的地方,他做得出来的。他有一万种方法,而且保管别人回天乏术。

无依无靠的人,最无牵无挂。

说起来也好玩,和慧柔差了七岁,林涛居然暗搓搓和人小姑娘好过一段时间,还是慧柔先开的口。那时候她刚进师大英文系读大一。收到信的时候林涛简直一个头四个大,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再说对秦明,陈教授既是父亲又是师傅,那么慧柔简直就是岳灵珊般的存在,含糖量五个加号的小师妹,既圣洁又甜蜜。

他怎么敢下手哟。

慧柔倒是没想过瞒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一个案子结了秦明主动找上门,说是要吃个饭。林涛战战兢兢赴了鸿门宴,和黑着脸的秦明坐在食堂里大眼瞪小眼了十来分钟,菜都没动一口,祖宗总算开口说:“林涛,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

“我还没答应她呢……”

“……你还敢不答应?!”

“好好好好好!”林涛心说不带这么宠的吧,强扭的瓜也不甜。但他发誓隔着口袋都能看见手术刀在反光,只好假模假式地跟小姑娘过了一段时间的家家,新鲜劲儿过去了淡了追求者多了,渐渐也就不多联系了。有天果然慧柔肉过来磨磨蹭蹭地说,林涛哥哥真不好意思,咱散了吧。

林涛顿时觉得心里卸了个大担子。

秦明倒是周身阴云密布,连着几天晚饭都没扒拉几口,虽说本来也不多的食量。

林涛乐颠颠地问你怎么了啊,哥们今儿总算是恢复自由身了,得好好庆祝庆祝。

秦明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跟着你好歹你不敢给委屈受,给了外面人,被欺负了怎么办。”

林涛听着这难得的碎碎念,像看见千年冰山终于融化了一样稀奇,一拍大腿说可以啊你,挺会心疼人的啊。开口时又忘了嘴里还嚼着东西,果然又惹来了白眼。

所以他也纳闷儿,秦明在陈家养了那么久,虽说少时遭变,也该能转转性儿了吧。更不消说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他觉得秦明那颗心总还是暖的。聊起来的时候,大宝也说,那次去办解立军的案子住在乡下,夜里自己咳嗽,感觉有人给抱起来,往嗓子眼儿里填了勺川贝枇杷膏。哎哟,老感动了。

林涛逗她,那怎么就不能是我干的呢?

大宝翻了个跟她师傅一模一样的白眼说:“涛涛你睡得跟死猪似的。”

去问秦明,只见他正了正领带,说:“我只是怕有人生病耽误工作。”话了儿眨了眨眼睛,不屑掩饰的撒谎。

那又为什么自己看向他的时候,又害怕他随时会离开呢。

林涛听过一句话,从来哭着闹着要走的人,都不是真正会离开的人。真正想要离开的那个人,挑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穿上一件大衣出门,消失在秋日的阳光里,再也没有回来。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tbc.



ps.感觉老秦是很温油滴人呀~~

【陈深X唐山海/原著剧情向】深山夕照深秋雨(45)

写得真好 曾读王鼎钧先生的回忆录 谈及一个家族里兄弟俩跟了不同的队伍 约半世后老来相见满眼泪 互相问为什么就站入了对立面 其实只是当初的一个不经意。那个时代选什么都是艰难,当然唐的一番话精辟地概括了他那一边部分人的脾性与胃口 也是人之常情

白罗芙:

45


 


 


“戴老板当年便说过,与日本一战必然要打。哪怕武器、经济差得再远,也要打。哀兵必胜,猪吃饱了等人家过年,是等不来独立平等的。沈先生也多次提过,唯有在前线为国效力,才是人生喜乐之事。凡能得确认目标,铲除汉奸,皆令全局上下欢庆。”


“你跟过沈醉?”


“时间不长。沈先生与我年龄相仿而资格极深,官居高位,礼贤下士,武艺高强,为人儒雅和气,无人不服,我亦深表敬佩。”


“你说去过延安是怎么回事。”


“校长要了解中共的情况,戴老板自然要派人前往。我受命秘密潜伏在延安数月,每日歌声不断,各种主义比比皆是。一点零钱在手里,买了烟草便是享乐主义,说个笑话便是犬儒主义,找个女孩子散步便是浪漫主义,看本打发时间的小说叫逃避主义,若是不肯将个人私事与集体分享,又成了个人主义,几乎要成众矢之的。”唐山海说着,全身打了个冷颤,勉强笑道:“实不相瞒,我曾奉命在十四师驻守过云南边界,紧邻已被日本占领的越南。那时军备物资极为匮乏,赤足穿草鞋,就着冷水吞没有去皮的玉蜀黍,阴雨连绵,身上只有一套制服,而且永远没有干过,白天作战,夜里各自在各自的稻草垫上捉虱子。我便宁愿承受这种苦不堪言,也不想做一件事就被套一个主义在头上。上级命我从延安回重庆,远比调我离开云越边境时更令我开心得多。”


陈深不禁莞尔:“这么不喜欢延安?”


唐山海微微侧头一笑:“不是,那是……说不上的滋味。他们都很温和,一派乐天,但是不能表示任何和他们不符的想法,不然就会追着你辩论,辩论到你同意他们的论调为止。加上各种精彩纷呈的主义派别,让我觉得有种没穿衣服般的尴尬。”看一眼陈深笑道:“去你家跟你单独在一起,不知怎地,就有那种尴尬感。不过还是比在延安好一些。”


陈深喝了口汽水笑嘻嘻地道:“真的不穿衣服,你也不见得那么尴尬,咱们不是早都赤裸相见了么。”


唐山海知道陈深说的是在自己公寓里帮着裹伤那件事,一并连徐碧城半路回家的情景都历历在目,不禁笑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提上裤子溜之大吉,丢下我对碧城好一顿解释,又不知该怎么解释,越解释,越像是真的怎么样了。”


两人相视而笑,唐山海举杯与陈深的汽水瓶子碰了一下,各自饮了一口,唐山海道:“总之是回了重庆,就在沈先生那里工作,最近这半年时局动荡,我过来发展也是为稳定着想。”


“炸了宏济善堂也是为稳定?”陈深一挑眉毛,唐山海道:“宏济善堂把持着日本在华全面毒化的大局,若要从根上铲除十分困难,然而予以当头痛击还可以一试。毁其仓库,夺其毒资,慑其心志,不要叫日本人以为我堂堂中华竟要全盘拜伏在他们的罂粟之下。”说着,眼睑周围肌肉微微跳动,言辞铿锵,显然是动了真情。


陈深明白唐山海的意思,他隔着小酒馆的窗户向外望去,上海街头的烟馆一家挨着一家,较之前几年更为兴旺,而小老百姓便将辛苦劳作的银钱送到烟馆中去化作缕缕青烟吸进肚中,待到成瘾之后吸食愈发凶悍,毒资不足便卖房卖地,卖妻卖子,直至将一具具曾经健康的肉身变成半骷髅状倒毙于街头,此情此景屡见不鲜,便是他自己,也间接成为销毒贩毒的帮凶,却是无可奈何。


日军侵入之后,高压毒化政策遍地开花,远非当年林则徐虎门销烟时的毒害可比。华中地区大片良田被迫改为罂粟地,不遗余力推销烟毒,烟民登记两月为限,逾期不登记者一律拘押。伪称吸食鸦片可治病,可长寿,无钱购买可赊账,以鸦片充当雇员工资,凡宴会必备鸦片以馈赠酬应,甚至按户配比烟膏,定期收取吸食后的灰烬以检查吸食情况。若有人敢公开抗拒毒化,则被称为反日思想犯,言行惩处。凡占领区之中国人,无一不在这毒网笼罩之下。陈深亲眼目睹,却只能默默掉转目光,依然奉毕忠良之命一次次到宏济善堂去进货,以供神仙堂分销。而神仙堂,也不过是被占领区千百家烟馆之一而已。


他有任务在身,无一时不紧张,无一刻不惊悚,卧底整整两年,组织上从不过问,做戏做久了,他甚至常常有种人在戏中不知戏的错觉,心头的那股焦灼与空虚,就靠着成百上千瓶格瓦斯浇灌,硬压下去。


卧底卧到连梦也不敢做,梦话都不敢说。


能像唐山海这样带着弟兄们与日军殊死一搏,是多么畅快淋漓的事!国军在与日军正面对抗的战场上并不顺利,淞沪会战、上高会战、南京保卫战、长沙会战、徐州会战……现代战争打的就是装备,打的就是钱,国军毫无优势,抗战初期,参与者甚至多是军阀私人武装,凭人海战术死抗,一寸山河一寸血,血染河山不可偿,华夏大地战乱多年,人几如蝼蚁般挣扎求生,却依然肯为国为民堂堂正正去死。佟麟阁、赵登禹、郝梦龄、王铭章、张自忠……牺牲于抗日一线的将领名单拉出来,一张宣纸写不下,那些以血肉之躯迎战枪林弹雨的战士们更加不计其数。


抗日线上官兵们义无反顾,慷慨赴死,后方的特工深入敌占区,冒着枪械器材、交通工具、电讯设备、科学知识各种陈旧缺乏的危险对敌占区的重要目标进行暗杀刺杀,即使迭遭败绩,仍然前赴后继,徘徊于生死线,奔走于鬼门关。便是如沈醉般为戴笠着重培养的四大金刚,亦慷慨用于前线,军统为抗战投入之大可略见一斑。


国破山河在,总有人不畏难,不畏死,不畏世上一切险阻与孤苦,艰难行走在刀尖之上,步步行来,以生命祭奠自己最真诚的信仰。


但自己仍要继续潜伏,他是一颗藏在万年冰川下的炸弹,有一天他将引燃某一个火山口,让灼热的岩浆与燃烧的火石迸射奔涌,烧干净这被铁蹄践踏的万里河山。


然而这一刻,他依然感到心底被刻意冰封的热血沸腾起来,他以敬佩的目光投向唐山海,看见唐山海望着远方,嘴唇紧抿,脊梁挺直,鼻尖一滴小痣随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如钻石般清冷坚硬,宁碎不化,那双深黑的眸子中似有灼亮的火苗在燃烧。



凡人歌

写在前面:大宝那事之后,老秦出国接受培训。此为背景。

十一月快要结束的时候,他觉得,M州的冬天还是没有来到。虽然这年的B城,已经落过五十四年来最早的初雪。在他看来,也不过是“2016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早一些”,到底是不比省城冷的。记忆中地处江北的家乡小城也曾在十一月下雪,他那时还在读初中,上午没过完学校就解散。没有骑车,也挤不上公车,他一个人撑着伞,一步一滑地趟回家,脚趾头早冻得硬邦邦。转天他才听说,是附小有学生出事故死了,全市才紧急停课。他也曾为那位不知性别的后生哀悼过一小会儿,继而就在雪霁之后带着手套独自去院里转转。那些还没有败的节令花朵、灿黄的银杏叶儿,都埋在秋天这场措手不及的雪下。但几天内,雪渐渐化了,大家又开始上学,他蹬着车蹚过小区门外菜市场的泥水时,已经全然想不起那天大雪中的绝望,手是那样冷,身上是那样湿,怨伞太小,怨路太长。回温后秋天的太阳照在身上,他不觉得冷,可能骑一阵儿还会热起来。

B城的秋天里阴雨连绵,前一年他已经见识过,也感到自己应该可以习惯,只不过那人没在,这一次有些后知后觉起来。

凌晨三点,窗外大雨倾盆,他靠在垫子上,感到自己又要睁眼到天明。

一年多以前,高考填志愿,他中学班主任的小儿子想考警校,来电话问他。他说,我帮您问问另一个人,他是警察。打电话,没有人接。
“他手机关机了。”他老老实实告诉老师。

出任务,正常。他想。

大半年前,过新年的时候,那个曾经在他手下待过的小姑娘跟他视频。信号不好,她为了避开酒店里醉醺醺的人群,走到门外。他感觉省城的烟花爆竹比上一年的更响了一些。他料想她必定是跟家里人吃年夜饭,也就不想问工作上的人和事。他只是说:“你身体怎么样了?”
在水里闷了那么长时间,小姑娘记性有时不大好,总之是不可逆的了。

“好着呢。”她笑得眉眼弯弯的,头发留长了好些。

“还是那么忙?”

“还是那么忙。”

他想了想,还是说:“林涛最近在忙什么?找他也不回复我。”

小姑娘停了一会儿,说:“嗨,他最忙,最忙。哈哈哈,还要陪女朋友呢。他那个宝宝,你懂的嘛,日理万机。”
 
又一个夏天,他给林涛发微信:“最近怎么样?”没有人回复。那次,他也没当回事。
 
渐渐地他有一个诡异的念头,那人怎么了?他去搜索报道,如果一个人作为警察出了什么事情,十有八九会上新闻。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骂自己,哪有平白无故咒人去死呢。
 
快到十一月的时候,他一个心血来潮点进林涛的空间,这种他很少会去查看的东西。他惊诧的发现那人发过许多动态,但最迟的一条已经是一年半之前,有许多人在那条动态里留言。最多的留言来自一个人,他可以判断出那是一位伤心而绝望的姑娘,想来是那位“宝宝”。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又不完全地明白。

他想,林涛没了,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想直接去问同事们,但是又不想去问。他们本不愿告诉他。

他开始登录省城各大报纸的网页版,在社会版面搜索因公殉职、交通意外以及人身事故的讯息,这花去了他整个晚上。他感到这是不会有尽头的,他又去微博搜索QQ空间里林涛女友注册的昵称,找到了,但是她删去了许多过去的动态,就仅有的几条来看,应该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是好事,他想。

那姑娘没有关注人,粉丝数量又太多,他放弃了在她的微博里找出林涛的念头。

他用他手下小姑娘的微信昵称发现了她的微博,然后不费力地找到了林涛的。真是个实诚人,头像遮着大半张脸的自己,还能看出穿着常服衬衫,所在地、毕业院校、工作单位一应俱全。他想,自己还是警察呢,这么没有隐私意识。

林涛的最后一条微博,和最后一条空间动态差不多时间。一共有二百七十七条评论,他点开看,有人说:“老林,看见了给我回个电话。”

有人说:“怎么会这样?!(哭脸)”

有人说:“涛,突然想你嘞……”

有人说:“最近太糟心了,你好吗。”

有人说:“涛哥,又半年了,欠大家好多顿酒了……”

……
 
凭借最早的一条留言,他将林涛出事的时间精确到了去年五月的某一天。这一次百度比谷歌有用处,在一个已经失效的省城本地论坛链接里,他找出了老朋友出事的原因。
 
他就这样安之若素地、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照常生活,没几天就很难想起这件事了。除了有一天他急匆匆去研究所时,走廊里立着一个穿红衣服的亚洲男生,很像林涛。他盯了男孩一会儿,被察觉了,他才觉得这么做不妥。走开的时候,他想,第一,他没有林涛好看。第二,这是个美国人。ABC和中国人,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他早就练就一双能分辨的眼睛。
他默默关注了人肉出来的林涛的微博、知乎账号,有时点进去看一看,虽然他已经看过了。有些大约是林涛的老朋友,是不是在他最后一条微博下留言,汇报自己的近况,把他当个倾诉的对象。大家天涯海角,过得还说得过去的样子。“宝宝”的留言最多,看得出来,他们从前过了极甜蜜的日子。知乎里有人在评论里询问他永远不会有人回答的问题。他看见有人问:“做警察的女朋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林涛回答:“等我娶了媳妇来告诉你。”他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隐喻,藏过当时林涛自己没能察觉的不祥。那天晚上他也曾在那条微博下留言,他写:“老林,今天我在看见一个人跟你很像,但是是个美国人,哈哈。我记得去看长江大桥,你拉着我走得特别快,然后拿报纸垫着坐在马路牙子上等他们……”写完之后,他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评论,又默默按下了删除键。他确实想起从前的许多事情,譬如他剪了个平刘海,吃饭时被林涛嘲笑之类的。当时只道是寻常。但他想到最多的,是他为什么没有早点点进空间去查看林涛的动态。他唯一做过的就只是想,林涛怎么那么久都不发朋友圈,也没回微信。但这种念头,都只是一闪而过,他就急匆匆地投入当下的生活和工作中去了。
 
那之后好几天,他也不曾梦见过林涛,其实他还有过隐隐的期待。
 
他看见林涛在知乎首页里写了一句话。“你我皆凡人”。他去谷歌,知道了是《凡人歌》的歌词。这首歌很好听,他想。
 
他没告诉他们他已经知道了。他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但也隐隐觉得自己要“就这样”淡淡地走下去了。第二年,他回国,下飞机的时候,觉得论迹不论心,自己大约还算一个好人。



-------------------------
写在后面:借个壳,写的是一件真事。这里林涛和老秦不算cp,算老朋友吧。原谅我的絮絮叨叨和不知所云,让我把这里当作树洞。他们不想我知道,那我就当作真的不知道好了。人的一生说到底只和他自己有关。


 

当需要被人怜悯 ——寄给凌李

说得蛮有道理诶…有点想写

いろんなことがあって、困ったよ。。。

七七:

whatdidfermiparadoxsay:



重新转一次。(本来想说两句结果硬生生写成了三段又三段的议论文……)
太太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我心。那么多人爱凌李,一对同框靠科技,对视靠剪辑,开车靠bilibili的cp,跨剧跨时空拉郎拉到排行前10,拉到百度知道上有人问“凌远和李熏然是那部剧里的”,拉到一谷歌凌远的图片就会出现李熏然的照片,不是没有理由的。
道理很简单,有很多人产出,有很多人推转评赞,就是热门圈子。
同人产出基本就是靠爱发电的,所以,为什么爱凌李?

首先肯定是因为楼诚。
第一,伪装者不是季播剧,大电影遥遥无期,播一次就过,这和欧美的cp不同。比如夏洛克,每一季出来,都会有新的梗,新的作品,会有新的人入坑。wzz播完了,各位太太们把原著、电视剧、剧本小说和番外小说都已经研究透彻,毫不夸张地说,所有梗、所有文体、所有文风、所有AU等等,都已经全部写过了(当年没赶上屠榜的好时候,肥肠后悔,要知道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每天就单纯扫楼诚文已经撑到吐)。楼诚圈已经非常非常完美和成熟,有最强售后,所以要有所创新和发展,难。
第二,楼诚的背景和时代受限,时间距离长,研究历史非常耗费时间,更不用说研究了大半天写了一千字,还因为热度不高而灰心。难。
第三,对我自己而言,楼诚太完美了,他们铜墙铁壁游刃有余刀枪不入智慧过人算无遗策。他们不猜忌,不误会,不怀疑,不欺骗对方,唯一可以发展的剧情就是一点家里的小心思。放到外面,不论是做任务还是算计敌人,完全开挂。还可以发展的是明诚幼年和楼诚晚年,幼年明诚到底是如何被抚养长大,如何从弟弟变成了战友和爱人,对于我来说,没有抚养孩子的经历,一切教育理论都是书本上来的,不妥。晚年无外乎在国内和国外。所以安排情节,难。
当你的热情随着时间淡去,遇到这件耗时耗力又非常难的事情,产出少了,完全可以理解。


所以我们看到了凌李。(我至今依旧非常感谢世界上第一个把凌李拉到一起的人!)他们和楼诚相似又有所不同。
第一,他们是楼诚精神的延续。带着这两张脸,他们没有楼诚那么沉重的使命,但是仍然是守卫着自己应该守卫的区域。他们比楼诚轻松一点,温暖一点,生活化一点。
第二,医生和警察。这两个职业天生般配,刀太曾经发过一条lo,说现实中,警察家属大部分都是医护行业。互补,带感。police和doctor是刚开始学英文的时候就会学到的词,大家都非常熟悉,不管是身边的人还是电视剧都能看到很多的相关情节,所以凌李可以非常真实,就像是生活在你身边的人。所以写的人多。
第三,现代。自己描绘自己身处的时代比较容易,现在这个信息爆炸飞速发展的时代,一个小小的iPhone Home键都可以写出一篇小说来,下笔容易,梗好找,非常亲切。写的人多。
第四,凌远和李熏然在剧中的角色比较片面。凌远还好一点。用我一个基友的话说,在他闭小说里面,李熏然可能就是男三或者男四,默默守护然后光荣退出。原剧着墨少,同人发展的空间反而很大。写的人多。
第五,他们只要相遇,就一定会相爱。刀太写的这一篇,说得非常详尽。逻辑成立,结构合理,写的人多。
第六,狮子饲养手册镇圈,地位稳固。
第七,从此开启了楼诚衍生48的新道路,有了伴郎团加持,产生了新的可能,比如情景喜剧,都市浪漫爱情剧,或者商战、权力争斗、黑道、星际宇宙、人鱼、各种精怪、古代AU等等,数之不尽的可能。所以写的人多。
第八,众人拾柴火焰高。作为一个写手和读者,我能非常清晰感觉到,你用心写的策划的,是有人能看出来的。混更的下场不怎么好……所以在这个圈里,用心付出了就有回报(同好、赞美、鼓励、repo等等),一个良性发展的圈子当然值得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看的人多,总有一部分是跃跃欲试然后自己产出的。所以写的人多。
写的人多也不代表要自立门户。








大家说凌李就出傻白甜。随便了。也有人说凌李无聊,没火花,不像杜方蔺靖那样大相径庭。




就想说,凌李放到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好好过日子…… 




生活也就是这样。






事情都是有因果关系的,一个现象背后肯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如果分析一下,应该不难理解。

非常乐意和大家探讨~

希望喜欢凌李的大家,在新的一年里,继续呆在坑底,看到他们有多甜蜜。
比心。





蜜三刀:








这篇是回应 @波妞Ponyo_w  姑娘的“凌远,你想要的是怎样的快乐?”。本来怕剧透,凌李想放在贝湖结束后讲,但机缘这东西不讲道理,波姑娘那篇凌远让人读之落泪,不得不先讲出来。

  






keke姑娘在回复中跟我讨论了很多凌李,我们做了两个小实验:给谭赵和凌李互换职业身份,谭赵-谭院长vs赵警察,凌李-凌总vs李医生,或者职业不变,交换对象,凌赵vs谭李。换来换去,我这里大致得出两个结论——

  






1. 凌李无论什么职业,都挡不住“纯净的真爱之光”。
像keke姑娘所说,谭赵是理性的,凌李是感性的。贝湖里谭赵谈个恋爱费老鼻子劲了,心机转得呼呼响。可如果换成凌总和李医生,会发现,什么阶级差、职业差,统统都是狗屁。谭总赵医生纠结的这些世俗障碍,在凌总和李医生面前根本不是事儿,他俩自带一见钟情为你对抗世界的光环,无论什么身份。

  






2. 李熏然自带破阶差属性。换成凌赵vs谭李,keke说得好,凌赵就是现代版楼诚,谭李难办,他俩人设相近,而且单薄,在一起张力没那么强。然而就是这样,谭李也不像谭赵步步为营,李警官自带无阶级光环,跟谭大鳄在一起,也能让人忽略阶级差,仍然会出现谭大鳄在他身边栖息的相处模式。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凌远和李熏然身上什么样的特质导致了这样的区别?剥去医生和警察的职业设定,以及职业带来的救死扶伤、正义勇敢光环,凌远和李熏然是两个什么样的人?

  






放两首歌,一首老歌的国粤语版本,神词神曲,恰好讲我心中的谭赵和凌李。
国语版,《请你看着我的眼睛》,是理性的谭赵。

  






http://music.163.com/#/song?id=300879
—“你还有什么怀疑,你还要怎么来逃避,难道你只懂保护自己,再拿不出一点勇气”
—“爱纵然如此神秘,我总看见它的痕迹,所以我不懂保护自己,那么容易死心塌地”

  






粤语是感性的凌李,《不要躲避我的眼睛》,一句句听到他们沦陷的过程。
http://music.163.com/#/song?id=300932
—“当相对渐成习惯,当身躯想躲藏你臂弯,当感觉是来自你一双眼,想保护这真相实太难”
—“当需要被人怜悯,当飘忽的感情变真,方知最脆弱是这一颗心,给保护的感觉极醉人”

  






两个版本里,最打动我的是“当需要被人怜悯”,第一次听到它,有种被大锤砸懵的感觉。传神的歌词,总让人一句话听到爱情。这句歌词可以概括我对凌李爱情的全部看法,以及他们闪耀真爱之光的原因。

  






先说凌院长。

  






波姑娘在凌远开篇有一句“如果说孤独是所有灵魂的共通之处”,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心疼她,能写出这句话的人,必然深刻了解孤独之痛,想必因为有共鸣,凌远的孤独篇让人特别难受。波姑娘把凌远的孤独总结为三方面,生活—没有自己的家、事业—院长身份导致不断凉薄地取舍,上升到信仰层面,他想做的事太大,高处不胜寒,连信仰也没有知己。

  






这三个层面,全面概括了凌远的孤独。可以说,孤独是凌远的第一大特质。他一直在冰窖里,在广寒宫,而生活操蛋的地方在于,一个生在冰窖里的人是意识不到自己在冰窖里的。夏虫不可语冰,一直在冰窖里的人如何知道世界上有暖?现实生活里,被深爱的孩子长大后婚姻幸福率高,因为得到过爱,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没得到过“真”爱的人如何建立良性爱情模型。

  






没被真正爱过,带来的情感缺失,造就了他的第二特质——一个特别出色的“机械”精英。凌父收养他,待之以礼,以指导,作为养父,凌父接近满分,凌母对他很客气。客气的指导养出一个精英凌远。凌远在凌家,从小就——好好学习,积极向上,必须出色。凌远有超级智商,学习能力强,随着年纪渐长,学习着这个世界,体内长成了一套精英公式,好好学习=好养子,好好工作、医院至上=好院长,想得到什么,就输入什么。想得到好家庭呢?他研究家庭课题,世界说,好家庭=好丈夫=包揽家务细心照顾,好,他来操刀实践。想得到一个好家庭,要先成为一个百分好丈夫。

  






这套公式使凌大院长获得了世俗成功的一切:天才医科生、36岁三甲医院院长、校花级老婆。

  






但是细看这个逻辑,会发现潜藏的一个严重问题,学业和工作的确是付出—得到模式,而感情?当一个人需要把自己武装成百分丈夫、用尽全力付出才能交换来梦想中的好家庭,他对自我价值的打分是极低的,情感闸口也是关闭的。一个人被遗弃后,会本能进入自我保护模式,压抑情感需要,觉得自己不配被爱。凌远对着许乐山才说出那句“我一半懦弱疯狂,一半自私凉薄”,这是他对自己的真实认知,一个“这么差”的凌远,必须叠加家务做饭全方位照顾,才配得到林念初。

  






凌院长在人生各个方面,都是顶级技术专家,哄老婆可以写一本“追女指南”。他对念初的全方位付出是教科书级别,比如礼物和纪念日是大多数男人的弱项,他一个日理万机的院长能通过提前预备解决掉。波姑娘文里指出,连精神上也关怀备至,善于捕捉她的情绪。这是典型的精英思维模式,找出问题,解决问题,保证不再出问题。当一个高智商精英想宠爱人时,不会有瑕疵。

  






看起来毫无破绽的夫妻生活,在他的公式里,不该出问题。

  






但情感毕竟不是公式,真的不出问题吗?为什么林念初在这样天罗地网无微不至的照顾中仍然“我拼尽全力地跟着你,我跟不动了”,林是个普通人,她在这个表面上很美的家庭里,本能感到空虚,知道真正的爱情绝不可能“一个照顾,一个承受,一个跑,一个追”。可惜的是,keke提到,凌远跟她讨论许乐山,被她厌烦地拒绝掉,凌远的情感闸口本就从小封冻,少有的显露又被她粗暴关上,也就不再可能打开。林是个世俗小女人,她对家庭的期盼是温暖的、“正常”的家。这个家,没有许乐山、没有收养、没有问题多多的医院。她点头嫁的,是以前那个“一肚子坏水的阳光男孩”,不是后来惊恐发现的这个一身伤口的凌院长。

  






这就是典型的“需要不被人怜悯”,他的伤她不在乎,他的好她不需要,他的理想她配合但不理解。他“有病”,她没有药。

  






凌远几近完美的爱情公式,没让他梦想中的家庭成功运作,用尽全力的好,得到的是妻子恐慌的逃离。

  






但是凌远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么凉薄自私吗?波姑娘给出了有说服力的分析“凌远和廖老师虽然看似思想观念天差地别,表现出来更是不同。但其实他们骨子里是一类人,自己的病痛、难处,都可以忽略不计,为了心里头那点教旁人看了都觉得痴傻的信念,至死执着。”

  






还有妞妞的收养,keke姑娘把凌远上下两代收养线做了精彩的比较。林念初没受过收养之痛,对待这个问题轻浮粗暴,只顾满足自己做母亲的欲望,没想过孩子究竟需要什么。而凌远,受过遗弃和收养之痛,知道那种表面的、客气的收养(比如凌母)是一种什么伤害,收养妞妞时,以近乎粗暴的方式告诉林念初,不负责就不要养。由自己的伤口推己及人,对别的弃子负责,这样的凌远,无愧他的白色制服。

  






院长的另一个标签是改革。理想高远,用波姑娘的一句话总结,就是“孤独如凌远,只顾一刻不停地向前,不奢望任何人能懂。凌远的苦乐观注定了他会是一个幸福的人。因为能给他带来幸福感的东西是难以剥夺、难以撼动的。”工作中的精英凌远是极其强大的,毋庸置疑,我特别喜欢波姑娘这句他的苦乐观注定他会是一个幸福的人,虽然高处不胜寒,但广寒宫景色好。

  






再来说熏然。

  






熏然跟谭总一样,人设相对单薄,只能尽量提取信息再加一点私设。贝湖里加的一点私设是,他的名字化用自“薰然慈仁,谓之君子”。“君子”两个字,是我心中对熏然最好的注解。

  






熏然表面上看起来,跟到爱的苏纯有点像,波姑娘有句话说得特别好,苏纯“平淡到只需要一个好字就能概括”。原剧里,熏然也有类似的尴尬感。他那么好,又帅又活泼又痴情又聪明又勇敢,哪儿哪儿挑不出毛病,但是,简瑶就不“爱”他。爱情这东西就是这么任性。薄靳言毒舌又高冷,简瑶爱他。

  






在爱情这个东西面前,“好”多么苍白无力,参见凌远对林念初。所以好人卡令人深恶痛绝,再好有屁用,有本事爱我啊!

  






熏然和苏纯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活泼勇敢,豁达开阔。他跟简瑶和薄靳言处了一段时间,就能判断出瑶瑶真的陷入爱情,愿意为她的爱情放手。放手前,耍小心机要来一个拥抱,还会在警局对她放电。熏然和简瑶类似同性相吸。简瑶虽然单亲,但个性温和完整,也是阳光型人格,需要填补薄靳言这种缺陷型天才的阴郁。熏然的阳光对她来说,是多余的,无处安放。

  






君子温润如玉,君子坦荡端方。李局给他取名时所带的期盼,熏然全部做到了。他对抗谢晗聪明坚强,为简瑶挡枪正直勇敢。哪儿哪儿都好,可是,这时代流行的时髦男主是薄靳言,高冷、霸道、智商高。内敛有担当的君子再好,在这个时代,是配角男二。keke说熏然是天使人设,我特别同意。天使和君子,都是看起来不起眼,现实中却极为罕见的钻石。

  






熏然手里捧着真纯的阳光,却在赤道上站着;在一个钻石构筑的星球上,他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那个生活在北极的人,一直茫然不知什么是暖意,不知道只要有一点光,就可以融化掉他的机械外壳,变成一个活生生、能哭能笑、相信自己不需要任何外挂就可以被爱的人。

  






能对抗谢晗洗脑的人,扛得起医院的风风雨雨,给喜欢的姑娘挡枪的人,不会允许真爱受一点哪怕精神上的小伤。熏然纯净,却有着极其强大的内核,执着而有担当,能保护也能治愈。这也是为什么在和keke的讨论中,凌李的熏然,“温柔”成为超越其它特质的首要标志。

  






真爱常以怜惜开端,再强大的凌院长,在熏然眼里也是一个需要保护的没长大的小孩,在熏然身边,凌远终于可以放下精英公式,当一个他从来没当过的不讲道理的小孩,伤有人护着,他可以放松了。再“好”的李副队,在凌院眼里,也是个乱七八糟的、需要常常夸奖的年轻人。在凌远身边,熏然可以释放自己所有的好,他的体贴细致是凌远的水和空气,珍逾性命。凌远的照料不再落空,熏然的温柔也有了去处。

  






他“有病”,他恰好“有药”,各自的需要,碰到那个正正怜悯它的人。

  






为什么凌李真爱光环特别强大,当两个人到达这种精神层面的契合,世俗的一切都不能阻挡他们相爱,因为人离了空气会死。

 



风雨夕(一发完)

写在前面·小透明的碎碎念:酥胸被邀请进宫小住,期间生病了。一个意识流的 关于尚书大人酥胸是如何在宫里过上小布尔乔亚(大雾)生活的故事。我们的宗旨就是,甜甜的,暖暖的。(我真的很想发刀,但是发不出来。)

头一回写。初めまして、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


一.

那天最先来拜访他的是医生。天光透亮,他刚刚梳好头发,饭还没端上来,门口就闪进一个久别的人影。照旧戴着不三不四的银耳环,披头散发,嬉皮笑脸。他说:“你怎么来了?”来人大大咧咧地挤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大嚼起宫人们刚刚布好的饭菜。

“啧啧啧,这宫里的伙食就是不一样。”

“问你话呢。”

“听说你快死了,来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顺走的。”

“少放屁。”

老朋友放下手里的素馅包子,顺手摸上他的手腕,切了一回脉。

“切,不过是伤了风。”

“我没事。”

“我知道!我还不能来了吗?”

“来得这么早。”

“你反正也睡不着。”

“……”

寂然饭毕,等着温药的时候,他抬手泡茶。

“你少喝茶。”

“我知道。”他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泡给你喝。”

“哎呀,啧啧啧……当朝尚书大人亲自泡的茶,在下可真是——感动啊。”医生端起杯子品了一口。“这茶叶……啧啧啧,皇帝真是什么好东西都往你这儿送。”接着挨了一记白眼。

他第一次见到的这位老朋友,还是个少年,给父亲打下手,学本事。他自己也未曾及冠,彼此眼里都是孩子。只不过一个是大夫,一个是病人,毕竟还是一个命令一个服从。自己虽然年轻,到底是三军面前呼来喝去的人物,哪里忍得了处处听一个更小的孩子差遣管制。但卧病的时间里,也只有这位“小友”,除了无微不至地看顾外,陪他斗嘴吵架读书写字。一切都要重来,吃饭穿衣学步握笔……他所有的不堪与羞耻,医生都在一边看见过。有的时候他想,所谓大恩不言谢,到最后居然成了他们的这种关系。熟到一定境界,就是口无遮拦,随心所欲。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起皇帝,和医生在一起的时候,他更加无所顾忌。

“我出来办事,路过金陵。听说你病了,想去看看你,谁知道你不在尚书府……”

他扭头吩咐小宫女去续水。

“前一阵子太后让我进宫小住,谁知吹着风,蒙陛下和太后关心,留我在宫中养病。”

不用抬头,他都能想象得出朋友那张脸上促狭和揶揄的表情。

“就该这样。”

“……你够了。”他抬手掷出去一卷书。

“少来。信不信我跟你那位皇帝表兄说你活不了多久了,到时候保管他把你锁床上,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太医看着你!看你受得了受不了。”

“陛下不会信你的鬼话。”

“呸!你骗过皇帝多少次?而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两个人,你说皇帝信谁?”

“……你的嘴怎么还是怎么损?”

“彼此彼此。”

医生又一阵风儿似的走了,没对他提起任何旁的人。他知道这就是一切无事的意思。其实他有些想问一问,从前一直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那位老大夫好不好,鞍前马后跑来跑去的部下如何,还有他最挂心的那个小少年,如今在医生身边呆着,不知心志可有清醒些?


二.

坐着坐着就乏了,索性眯起眼来养神。迷迷糊糊之中有人往他膝上盖了一层薄毯,他倦得眼皮也懒得抬,耳朵里尽是衣裙摩挲的沙沙声、门外呼呼的风声、院子里鸟儿啁啾的婉转啼鸣……台子上的黄铜香炉有人添了一把香料。那香是太后亲手制的,说是可以安神,知道他精神不好,总嘱咐宫人们常常想着添。他辨出三种成分:鹅梨、檀香、松木……那是他养尊处优的少年时代不知哪里学来的鸡肋本事,现下不失可以作为一种独自的消遣。他想再试试还能闻出什么,又觉得自己实在是闲的没事干了。

宫女锁儿在推门进来。

“大人,云南的小王爷进京述职,正和聂将军在皇上那儿呢。郡主也进宫来了,现下正在太后宫里说话呢,差人来说一会儿要一道来看大人呢。”

不到吃午膳的时间,访客又到了。他欣喜地看见他阔别已久的小姑娘,已经是快要做母亲的人了。他手忙脚乱地指挥宫人们在她落座的周围堆上能搬来的所有软垫、毯子,恨不得让她直接搬到榻上去躺着。来的三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把各样吃食、点心在她面前堆成小山,但也知道都是他的心意,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她按捺不住,嗔怪地说了一句:“兄长。”

他才意识到自己激动得有些过了,讪讪地让宫人们停下手。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满世界乱跑的小女孩了。他默默盯着她白里透红的面皮,她有些笨拙的动作,她圆圆的肚腹……她真的……很不一样了。毕竟,这么多年了。

“你的气色看着很好。”

她笑起来,倒是还和记忆里一样憨甜。他不禁想起从前,她一个人支持着王府的时候,杀伐决断都压在她柔弱的双肩上,外人面前眉宇间只能是凌厉。但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小女儿情态。

“倒是兄长脸色不好,病好了吗?”

“已经好了。”

面前三个人都露出再也不信邪的神色。

小王爷说:“大人莫骗我们了,姐姐会伤心的。”

“我真没有骗你们,不信你们去问问太后啊。”他无奈道。

他无心惹她哭的,他哪里舍得她哭呢。就在他想把又一份枣泥山药糕和桂花糯米甜汤挪到她面前去的时候,郡主低下头哭了。她眼角淡淡的修饰被泪水冲洗得云云溶溶,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他急得想用手给她擦眼泪,就像少年时代一样,虽然那时候被惹哭的大多是厮混在一处的如今的皇帝。他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如今这已经不再是他的小姑娘了,她已经嫁做人妇。现在她的丈夫就坐在下面,那是他的袍泽兄弟。他们很好。

锁儿带着宫娥们鱼贯而入,捧来铜盆布巾胭脂水粉,女儿家的物件铺了满席,要侍候郡主理妆。

三个男人避去了侧殿。锁儿隔了一会儿去请他们回来,她已经又周周整整地端坐在那儿了,常年习武的身姿是那样挺拔干净。他看不出她哪里发生了变化,只感觉她更端丽了,眉头描画得那样精致。他想起无拘无束的小时候,有时他晨间前去,她尚坐在妆镜台前,侍女见是他来了,都笑着走开,留他们二人独在房里。他兴起要帮她,可他哪里会什么呢?只能拿牛角梳子为她梳梳头,顶多打上一两根辫子。她年纪越长,辫子也就越打越少了。他也曾闹着要为她画眉,然后两个人想起故典来,一道羞红了脸。打打闹闹间她两根眉毛都连到了一起,被正好撞进来的七皇子看见,朗声笑了起来。她恼了好久,见他一次就打他一次。

 

离开之前她告诉他,太后放心不下,定要她在国中留到生产之后,日后可以经常相见了。

 

三.

掌灯时分,皇后带着小皇子来了。见完礼,三岁的孩子就迈着小腿儿滚进了他的怀里,甜甜地唤:“表叔。”

“章儿,越发没规矩了,仔细你父皇。”皇后出言责备。

“没关系,母亲不说,表叔不说,章儿也不说,父皇就不知道。”孩子乖觉地瞥了母亲一眼,眉梢眼角全是笑意,那双酷肖他父亲的眼睛在灯影重重里熠熠生辉。“你们呢?你们会说吗?”孩子对着地下站着的宫人们说。

纱帐影儿里立着的小宫娥们抿嘴细细地笑了。

“你看。”孩子说。

“母后教过你多少次了,你该称先生。”皇后说着,招招手,想让孩子过去。“来,到母后这儿来,别吵着先生了。”她一直微笑着,看向儿子的眼神里,满是做母亲的甜蜜。

皇后无疑是宠爱这个孩子的,他想。他端详着眼前这位端雅的女儿,还是个少女模样,毕竟她不是皇帝的发妻。皇后看上去气色不错,苗条但不枯瘦,柔美的鹅蛋脸略施薄黛,更显得青春动人。她原本就很年轻。

他一直相信相由心生这个道理,譬如渺远记忆中的母亲,一直是人人夸赞的美人儿。母亲确实天生丽质,养尊处优的生活也令她驻颜有术,但如果父母的结合仅仅是一桩政治联姻,没有寻常人家琴瑟和鸣的欢悦,她也将很快容颜凋零。这是母亲的幸运,也是母亲的不幸。毕竟最是无情帝王家,如果没有心,或许会活得比较没那么苦涩。

“本宫知道先生病着,本不该来叨扰。可章儿总是闹着想见先生,本宫也无法儿了。还望先生不要告诉陛下。”她的声音细细的,温柔娴静。

“不要告诉父皇,章儿只是想表叔了。”孩子在他怀里仰起小脸,脆生生地补充道。

“没关系,我真的已经好多了。”他说。

皇帝与皇后的婚姻,又何尝不是因为政治呢?虽然是他一手促成的。还有早年间自己得到过的赐婚,虽然满心欢喜,但彼时自己是当局者,又囿于满腔小儿女之心,雾里看花,哪里看得到春风得意外围埋藏着的杀机。那位疑心病重的陛下,怎会容忍扶持自己上位的肱骨之臣与手握重兵的外姓王府联姻?老祖母的乱点鸳鸯谱,又怎么不可以作为麻痹众人的一步好棋?顺水推舟罢了。那纸婚约好像一颗包裹着糖衣的毒药,服下的人都以为吃的是一颗定心丸,毕竟赐给儿女辈的姻缘,就是权力许给你家族的未来。那之后他踏上过的每一次征途,都像是为了日后的荣光奔波劳碌,他那时再年轻,除了家国天下,又哪里能免俗于家族的荣耀。这些都是出身赋予他的,他避无可避,也问心无愧。所以就连最后那次踏入死境的出征,在记忆中,也不过是无数次中寻常的一次。离京时有母亲和她来相送,身边有父亲和出生入死的手足,身下是自小一同长大的战马,背后是熟悉的长枪……都是令人无所畏惧的倚靠。

但现下看来,皇帝和皇后比他要幸运一些。皇后只是穿着简单裁剪的宫装,挽着最寻常的发髻,钗环清简。但只要稍稍注意,就能看见她服饰上层叠的绣纹、手腕上碧沉沉的满翠手镯,耳垂上光泽饱满的珍珠,发间若隐若现的玉簪和宝石珠花。那些或拙朴或精巧的女儿家的玩意儿,来自各地的贡品,经由内廷工匠的巧手雕琢,在无数个年节由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亲自捧着来到皇后的宫门前。她的身上,处处都是丈夫能给的心意。从前他一贯觉得史书里的皇后妃子都是笼子里的金丝雀,再贤良淑德也只是是史官写的好听罢了,他们还能写些什么呢?现在他觉得他看见的这一对儿没什么不好的。皇帝娶她时,他们还在谋事,挑中的也是她的家族。皇帝要的不多,只是要她忠诚,要她不要站错队。妻贤夫祸少,这句话再不错的。她本就是书香门第里幼承庭训的贵族少女,想也一直被教导为妻之道。她的幸运就在于新朝的朝野平静,在于后宫的寥寥数人,在于皇帝膝下的荒寒。或许皇帝在勤政枯燥的日复一日里,会一点一点发现她的好。她应该是有好处的。他了解这位陛下,只要她真的有好处,贤德纯孝,他就一定会拿出十二分真心待她。至于别的什么的,妩媚、情致、风情……兴许皇帝——太木讷了?他这样想。

他与皇后抿着茶说了一会子话,门口晃过一个人影儿,想是传膳的宫人。步履轻轻,没听见一丝儿声响。锁儿会意,从立着的角落里出来,上前说道:

“皇后娘娘,大人,该传膳了。”

出于礼节,他开口留来客一道吃晚饭。

“章儿要和表叔一起吃。”孩子说。

“章儿忘了吗?晨起皇祖母已经差人来了,说晚上要做章儿爱吃的什锦虾仁。”皇后说着站起身来。

坐着的一大一小都站了起来,孩子乖巧地溜到母亲身边。

“表叔再见!”礼节过后,小男孩拉着母亲的手走了,临了儿一回身补了一句。

 

他还在吃药,要忌口的太多,晚膳也没有什么,左不过是清粥小菜。他一个人吃,乐得没人管,因着没胃口,随意扒拉几口就放下了筷子。锁儿和内监小豆子一左一右夹着他,急得眉头都皱成蚕宝宝。

“大人也该多吃些饭,不然吃药伤胃。”

他抬头看看他们俩,不由地笑了起来:“你们俩也去吃饭吧,不用跟我在这儿立规矩。”

撤掉了碗碟,就是等着温药。天早黑了,皇后和小皇子离开没一会儿,就下起了雨。他挪去檐下坐着,秋风飒飒地吹着,院里亭子角上小护卫挂着玩儿的风铃不时叮咚作响。四角的矮灯都亮着,橘黄的烛火颜色,远远地看起来是四团朦胧的光圈。那熟悉的景致在他眼里,比先前模糊了好些。

看来眼睛是越发不好了。他想起晨起时锁儿给他篦头发,小姑娘犹犹豫豫地说:“大人,您有白发了。”

“哦?那拔了吧。”

“可不能拔,拔一根长三根呢。”

他笑了:“你听谁说的?”

“人人都这样说。锁儿给大人藏起来吧。”

女孩快手快脚地做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了。藏起来也好,叫别人看见,又要来一顿唏嘘数落。

“大人放心,锁儿不会说的。”收拾好东西出去时,锁儿细声细气地说,完全没有平日的俏皮。

他还没来得及多一句话呢,只好叹口气对自己说,连跑腿的小宫女都是水晶心肝玻璃人儿。自己这日子过得,也真是精细。

 

四.

吃药盥洗除了外衣散了头发,屏退左右,他也不说要睡下,自去床上歪着。门已经关上了,院门想也快要到落锁的时间。床幔外留了一盏灯,明晃晃的,照得满屋凄清。他静静听着外面的响动,觉得今晚自己应该能听到比平时更多的声音,那是雨落在来往宫人伞上的声音。他的小院子在宫城一角,清静,悠闲,不过是闲住,他很喜欢。但他明白到了晚上这座偌大的四方的围城确实是安静,没有辘辘的宫车过往,没有火树银花的装饰,没有歌舞升平的饮宴……只有寥寥数人各自呆在各自的屋子里,对着灯火忙着,做针黹活计,读书,或者发呆。皇帝勤政,这是一件好事情。

现在睡觉太早了些,何况也睡不着。年纪越长,夜里精神头反而越足,觉越少。昏昏然都发生在白天。晚间自己数着更次,就知道自己究竟能睡几个时辰。皇帝早就命鸡人不用过来他的院子附近,免得吵着他。结果反而害他听不见打更,只好瞎算时间。有许多次,都是在天快亮的时候,约摸是最为酣甜。他自嘲眼皮都是透明的,天光一透,想不醒也难。好在白天睡个午觉倒也便宜,可以养一养精神。

十足的老者作息。他想。那真到老了,可如何是好?不过可能性更大的是到不了,所以这份闲心操了也是白操罢。

 

那天最后来的人,是皇帝。

他想起身行礼,意料之中地被拦下。

他觉得不妥:“陛下,臣还是……”

“少跟我陛下陛下的,不爱听。”

他觉得皇帝的脸色最不好,不过两日未见,眼下的乌青就更重了些。他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担心,倒不是他怕什么,只是那人最不会在意自己的身体。

“那么尚书大人快些养好身体,也好帮朕分担些。”

一时间命人掌灯,又在榻前摆了一局。三五回合下来,不及数子,他已然被杀得片甲不留。他笑着仰倒:“不下了,不下了。”

皇帝皱着眉头:“重来,我再让你五子。”

他知道皇帝牛脾气上来了,便不再反驳。年少时都是他这个臭棋篓子上赶着七皇子,沉默的少年义正辞严地拒绝:“你下得太烂了。”但每每还是从了他,一如每一次他提出的要求。但每次都在一盏茶内解决战斗,杀尽他的锐气。他尝到难以言说的挫败感,但又是这位表兄的好脾气,才能让他对自己唯一不擅长的事情乐此不疲。

灯花爆了几次,宫人添了两回蜡烛,夜也就渐渐深了。

“早些休息吧。”皇帝动手将黑白子儿往檀木盒子里收。

“……”

“看什么看?从前在军中,不都是一起睡的?”

 

斯斯文文躺着,但真是睡不着。他听见枕边那人沉重的呼吸,便知道他也醒着。从前挤在一处,对那人的角角落落实在是熟悉到难以忘怀。黑暗中皇帝突然说:“你睡不好,怎么不告诉我?”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睡不好也是病,也得治,明日,明日我就请母亲来看你。”

“……好。”

他知道反驳是无用的,现下也已经想通,一味的遮遮掩掩终是无益,他也是在不忍心在害他失望一次。

 

帘外雨潺潺。

 

他是被窗外一声明亮的鸟啼声唤醒的,这一次终于不再只是从养神中回神,他从恍若无梦的黑沉乡中醒来,空气也不再湿冷,反而氤氲着夏日蓬勃的水汽和溽热。这是哪一年?哪一天?他蹬掉被子翻身下床,吃惊地发现自己赤裸着上身,仍旧燥热得大汗淋漓。满屋里陌生而熟悉的陈设都是久别,一如铜镜中照出的那一张他数十年不曾看见的少年的脸,一张不用用力去笑都光洁、无忧无虑、生机勃勃的面庞。曾经无数次他从混沌中醒来,譬如从剧痛的梦中跌入剧痛的现实,费尽气力也只是打开了模糊的视野,他看见少年医生惊喜的神色,和他离开床榻时一闪而过的狡黠的银色耳饰;譬如被罚军法后敷了草药伏在榻上午睡,他的小姑娘悄悄进来,用狗尾巴草轻轻戳中他的鼻尖;譬如最渺远的记忆里,有一双黑沉沉毛茸茸的孩子的眼睛,守在他的襁褓边,与他一样好奇地对望,他对这繁杂世界的最初映像,这样意料之中的纯净……但这一切都被他甩在身后了,他急匆匆地换上熟悉的衣衫,来自母亲的密密缝制,如果这是一个早晨,那么他知道要赶紧去后院练功,去上房请安,回房间用早膳,接着去皇长子的宅邸和七表兄一同上书房,午后他们在盛了冰块的里屋歇夏,抵足而眠,一定又要嫌弃对方身上热,打打闹闹最后还是搂在一起睡得浑身是汗,下午拉上小郡主,命她放下怀里的弟弟,一同去郊外放风,晚间回到家里,先去见母亲,母亲会命嬷嬷切来井里湃了一天的瓜果,又叮嘱他不要贪凉……但这只是一个最寻常的夏日的午后,他从自己房里醒过来,他已经手足无措了。他夺门而出,撞翻了送甜水的婢女。小女孩也没有恼,拍拍身上尘细细地告诉他:“公子这是要去哪儿?今日休沐呢。”他头也不回地跑去上房,母亲刚妆点完毕,正坐在榻沿上醒神。他一头歪倒进母亲身后,母亲半转过身子摩挲着他的头发,唤他的乳名。

“没睡好吗?”

屋子角落里融化的冰水中泡着早晨摘下的沾着露水的小茉莉,一旁坐着个小侍女,正用磨轮切着鲜花汁子。

满屋的静谧与香气。

他翻身枕上母亲的膝头,搂住母亲的腰,声音闷闷的:“不,孩儿方才睡得很好。”

 

他又一次合上眼睛,一时自己还是总角幼童,宫宴上怯怯躲在母亲身后;一时他已经领着小孩子们在春猎上把野兔抓了又放;一时那匹狼还小,腻在他怀里撒娇,一时它又已经静静地先走一步;一时他立在城头向还是太子的陛下许下注定落空的承诺;又一时风雨故人来,他在第无数次对弈后落败,和皇帝抵足而眠,一如年少时光。

 

他懒得睁开眼睛,在梦里伸手去够母亲鬓边垂下的细细的流苏。当他伸出手时,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抓住他,重又放进锦被里。那人示意左右不要吵醒他,自己换好朝服,轻轻合上朱红的大门,缓缓地踱远了。

 

这是落雨的第二天,碧空如洗。

 

——————————————————————

写在后面:小宫女的名字,锁儿,私心用了《康熙王朝》里周培公在街上遇见的苦命女孩的名字。当年他们被明珠拆散真心让我伤心。周培公其人,在电视剧里,奉旨平叛,却不得不被配上满人将领图海,又在快要立大功时奉诏回京,图海都为他不平。他却平静地告诉图海他全然明白皇帝的意图与无奈。之后他远谪盛京,最终病死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但是还是给皇帝送上了一副《皇舆全图》,特别令人感动。我想大概孔明之后,无论谋士丞相,都像孔明,为江山社稷,黎民苍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为人臣典范。

最后,关于题目风雨夕,一直认为《红楼梦》里最美的一回是《金兰契互 剖金兰语,风雨夕闷制风雨词》。最难风雨故人来。最挂念你的人在意料之外不告而来,大约是一件“小确幸”:)



记一些写作中将要用到的菜式:素馅儿包子。香菇炒菜心。油泼面。牛肉炖茶叶蛋。红烧鳜鱼。咸菜炒肉丸。银鱼蒸蛋。茶泡饭。凉拌木耳。熏鱼。菜饭。烤鸭。香椿头炒鸡蛋。菊花脑蛋汤。西红柿紫菜蛋汤。杭椒牛柳。孜然羊肉。百合炒虾仁。蚕豆木耳虾仁炒鸡蛋。青菜豆腐煲。老鸭粉丝煲。茶树菇烧鸭。啤酒鸭。板栗烧鸡。宫保鸡丁。牛肉炒油条。丝瓜炒油条。酸菜鱼。

用过的:毛豆烧鸡。西芹炒牛肉。咸豆腐脑。红烧牛肉。干煸四季豆。还有不记得了。

well,看来我真的很少在写作中提到菜。其实是缺乏生活经验吧。

214782:

怅卧新春白袷衣,白门寥落意多违。
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远路应悲春晼晚,残宵犹得梦依稀。
玉珰缄札何由达,万里云罗一雁飞。

——李商隐

_这首我是写过的。我一向将无格的对联当长笺用,连真小字长长的写下去,只觉得很似旧年诗里的写鸯带与题罗裙。有情且有趣。

214782:

枕簟溪堂冷欲秋。
断云依水晚来收。
红莲相倚浑如醉,
白鸟无言定自愁。

书咄咄,且休休。
一丘一壑也风流。
不知筋力衰多少,
但觉新来懒上楼。

——辛弃疾·《鹧鸪天》

_饮冰室谓:

“枕散溪堂冷欲秋。”

谭仲修最赏此语,谓学词者当于此中消息之。